“嗯。”
“倘若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你也要一并担责。”
“迟珣,往日不见你这般多言。”
迟珣朗笑:“平时我的话也不少,何故在此时嫌多。”
时霁云不欲多言,只让他在此处等候,待盘查过后再疗伤,便去了连柯玉所在的房间。
房门敞开一条窄缝,迟珣瞥见连柯玉那模糊不清的侧脸。光线照进,仅映亮沾在她苍白下颌上的星点血迹。
恰在此时,连柯玉偏过头,与他遥遥对视。
那双凤眼清冷,瞧不出丝毫鲜活的情绪,带着刀刻般的木然。
不过须臾,她便移开了眼神。
迟珣微叹一气。
方才他来戒律堂,起先便进了她所在的房间。本意是打算祛除藤毒,不想刚看见他,她便问时卿在何处,得知他不清时后,她就像陡然变成了木雕一样,低垂下头,再不出声。
没过多久,时霁云就叫走了他,到最后也没祛除藤毒。
但那一瞬的活络与关切的的确确存在,令他又想到适才时卿言之凿凿地说她与谢九晏要害她。
还有他给时卿扎针时,感觉到的那一缕起伏在灵脉间的异样。
是隐瞒了什么事吗?
他若有所思地移过眼眸,又望了眼时卿所在的房间。
原著里不是明早才请山神降神识吗,剧情提前了?!
时卿登时坐直身子,也是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听见门响的瞬间,蒲令一下意识往旁挪了步,挡住时卿。
时卿飞快穿好外袍,转身系腰带的同时,看见时霁云出现在房门口。
她登时警惕:“有什么事?”
按照剧情,戒律堂估计已经查到部分真相,要来找她算账了。
而现在山神出现的时间提前,情况有可能比她想的还糟。
时霁云却是先看了眼蒲令一手中的药,闻见房间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药味,他问:“手中拿了何物?”
那冷淡视线投来的刹那,蒲令一瞬间紧提起心。
早前她就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是时霁云时师兄最为严谨不苛,比兼任执法长老的大长老更严厉。若有谁坏了规矩,定然没个好下场。
她倏地低下头,声音发颤地说:“是自制的一些药。”
时霁云冷声问道:“自制膏药,可在医谷登记入册?”
蒲令一的心一沉,像是浸在了寒彻的水里。
完了。
她紧紧按着瓶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但在此时,时卿的话音从身后响起:“我现在又还没正式入宗,她给我用用怎么了?我看药效挺好。”
时霁云看向她:“无事,但——”
“出去。”时卿推一把蒲令一的后肩,“药钱下次给你。”
蒲令一慌然抬眸:“不,不用,其实——”
“嘭——!”房门关上。
站在门口的她被惊得一跳,再才自顾自地慢慢补全后面的话:“其实不要钱。”
这一声跟落下的碎雪般,无声消融在半空。
她默默拧好药瓶盖子,还在想药的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伤。
药是不是用得有点儿少了?刚才下手好像有些重。
唉……忘了有没有洗干净手,早知道就该备些纱布在身上,也免得衣服沾上膏药。
她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方才的情景,生怕遗漏一点儿。
最后,所有的思绪都涌向一处——刚刚出门前,那时师妹好像说了一句“药效挺好”。
她搓捏着瓶口,脸一点点涨红,魂不守舍地往外挪。
路上有好几个眼熟的弟子看见她,有人笑:“令一师妹,你怎的还在这儿?”
另一人接过话茬:“要不是缺人,何至于让你帮这小忙。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儿,做戒律堂的弟子了?是以为在这儿就捅不出什么娄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