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她想随便弄点吃的算了。
狗却要杀鸡。
杀其他鸡就算了,竟然要杀鸡大妖!
山鸡精既然会说话,就是山中的精怪,就算是在狐狸食谱上,不到迫不得已,狐狸是不会吃的。
这和人吃人,妖吃妖没什么区别。
狗不知道鸡精是妖怪,时卿可以理解,刚开始还耐着性子商量:“换一只吧,这只山鸡再养养。”
狗子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杀鸡。
鸡大妖又不傻,怎么可能任由他杀?
它翅膀鸡爪齐上阵,努力扑腾脱离狼的魔爪,可是它一个小鸡精,哪里会是妖界狼王的对手,没扑腾两下就被狼按在了黑山竹爪下。
这姿势有点眼熟。人界——
从兽医那里回来的时卿后脊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山里多出很多陌生的妖怪,时卿时和兽医说过,兽医不以为然,他说与其担心妖怪,不如担心那只狗有没有狂犬之症。
他们村请了一位特别厉害的捉妖师,甭管什么妖怪,只要被捉妖师抓住苗头,分分钟送妖怪去超度。
吓得时卿不敢多待,就算她不暴露妖气对方认不出她是妖,但谁知道捉妖师有没有其他手段能抓住她的狐狸尾巴?
回山上的路上,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她怕有东西跟她回家,刻意在半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沙沙——
左侧的灌木丛里隐约传来的声音没能逃过狐狸耳朵,她一阵紧张,心尖随着那东西的靠近怦怦跳,腿更是如同灌了铅,扎根在土里一样,迈动不了分毫。
一滴汗,从额前滑落,漂亮的狐狸眼紧紧盯着那片紧密的木丛。
刷啦啦——
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那是一只体型健硕的狼,身姿矫健,四肢肌肉发达有力,狼毛蓬松,三角耳朵高高竖起,狭长的狼瞳森冷而锐利。
本应该站在山巅之上睥睨整个狼族的领袖,就这样站满枯叶的木丛里,板着一张充满怨气的狼脸,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脆弱的人类,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唇角扯了扯,无声嘲笑人类的胆小。
到点不回家吃饭,这是在村里乐不思蜀了?
亏他鼻子灵敏,才顺着味道找到了她,看她怎么解释!
然而下一秒,她满脸慌乱地扑到他身上,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住。
“好狗!有东西跟踪我。”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无视狼的冷脸相对,用脸蛋蹭蹭他的耳朵,喋喋不休地告状:“山里有妖怪!它盯上我了,我们搬家吧,这山不安全。”
一而再再而三地窥视由不得她不多想。
下山的时候,她以为是野山鸡妖的视线,回来的路上,明显不可能再认为是好狗在看她。
好狗从来不会用那种让狐不安的眼神看她。
所以,是新来的野妖怪吗?
还是狐族的人找上来了?
听野山鸡说,那些新来的野妖怪能幻化成人形,实力一定不弱,她遇见那些妖怪只有送死的份儿。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她惶恐不安,唯有抱紧了谢九晏毛茸茸的脖子,才能寻求到一点点安全感。
谢九晏听她用颤巍巍的语气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生活,好不好?”
谢九晏高深莫测的狼脸发生些许变化,森冷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她身后。
但它来不及细想,哭哭啼啼,扯着公鸡嗓大喊:“狐狸祖宗救命!!!”
一句狐狸祖宗,成功控住了两个人。
无论是时卿还是谢九晏都惊了一下。
谢九晏下意识扫过四周,这几天整个山中的狐狸都被他杀得差不多了,难不成又来新狐狸精了?
时卿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也小心翼翼观察,惊魂未定,幸好,附近并没有其他人类,不然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她恼:“哪有什么狐狸祖宗,要是真遇见狐狸祖宗,你一个野鸡,等死吧。”
臭山鸡,嘴里没有一个把门儿的。
山鸡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把不该说的秃噜出去了,它颤颤巍巍:
他的狗语不正宗,可是长期陪伴,时卿能知道他的大概意思。
他在催促她离开。
“你别想背着我杀鸡。”时卿按住谢九晏的狼脑袋,推推他。
“汪?”鸡都说话了,你不害怕?
谢九晏按住山鸡不撒爪,时卿还是拿他没办法,于是蹲下来,和他商量,“好狗啊,如果你是和我较劲儿,但不能伤及无辜之鸡,你都能听得懂人话,它说人话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