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丝异样暴戾,绝不属于时卿的灵力,猝然刺入他的感知!
裴珏豁然睁眼,脸色瞬间煞白如雪,连淡色的唇瓣都如同覆上了一层薄霜。
他僵立在廊角的阴影里,背对着身后幽深长廊透来的微光,袖袍之下,紧握玉符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无法遏制的恐惧缠绕上急剧跳动的心脏。
长廊死寂,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微喘,身形即将奔出的一瞬,又被他用尽全身残存的理智,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双染上惊惧的眸子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挣扎。
许久,裴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压下,猛地转身,疾步而去!
然此行方向,并非宫门,而是另一处……被沉沉死气笼罩的殿宇。
护法殿。
谢九晏。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观察,空气静悄悄的,充满侵略性的恐怖威压已经消失了。
他走了。
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时卿不敢相信,好半晌才软手软脚地从地上爬起来,摇醒地上的鸡精。
“别睡了,你还没幻化成人,怎么能睡得着?”
这座山一点都待不下去,她很确信,死去的那几只狐狸来自于妖界狐族。
在小小的狐狸眼中,狐族的其他狐妖就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她一辈子都别想翻过去,唯有东躲西藏才能活下去。
刚刚的那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将所谓的大山踏平。
对于这样的人,别说是让她从他手底下逃跑,就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这次能活下来是侥幸,那么下次呢?
不行!
“快带我去找狗!”
鸡精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它梦见自己掉进了狐狸祖宗的窝里,被一只大狼起锅烧油,拔光了毛,清洗了内脏,小火慢炸,炸至金黄酥脆,撒上调料。
更可怕的是它全程意识都是清醒的,甚至还有点嘴馋,火候刚刚好,正要进入狐狸嘴,突然山崩地裂了,它倏然睁开眼睛,就看见狐狸祖宗眼泪汪汪,让它去找狗。
鸡精第一想到的就是:
找狗干什么?
让狗起锅烧油,将它炸了吗?
第二想到的是,之前的那个强大的人呢?竟然没把他们都杀掉?
时卿告诉鸡精,他们侥幸没被发现。
野山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依那大佬的实力,不应该发现不了他们啊。
难不成……
鸡精绿豆大的眼睛一亮,扑腾着翅膀抱大腿,对待时卿的态度十分殷勤。
一定是狐狸祖宗实力不凡,战胜了那个凶残的人,保住它的性命!
它鸡大妖发誓,一定为狐狸祖宗马首是瞻,狐狸有这实力,别说是人了,就是那只狗也不敢在狐狸祖宗的眼皮子底下吃鸡。
鸡大妖想开了,屁颠屁颠地报位置。
其实在来之前,它就通过那些小精怪知道狼就在这里,所以才会到狐祖宗上来此。
地上的那些死去的狐狸没人去管,时卿记仇着呢,认出那些狐狸是妖界的,根本不会去给他们收尸,绕着他们走。
可是找了一下午,别说是狗,一根狗毛都没见到,她都不如回去坐等晚饭,至少有根毛。
她有些失落,开始怀疑鸡精消息的可信度。
鸡精急得扑腾翅膀,“鸟精妹妹就是这么说的,她说看见了狼往这边走了。”
时卿蹬它:“让你找狗,你找什么狼?”
鸡精:“……”
虽然不知道狐狸为什么指狼为狗,但是祖宗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它谄媚:“是是是,鸟精妹妹说狗往这边跑了。”
结果这边非但没有狗,反而有一个大魔头!
这一次,注定和往常一样无功而返,时卿很是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怀疑狗子,就不会伤了它的心,害得它离家出走。
因为白日里受到了惊吓,加上对狗的内疚,导致这一晚上时卿失眠了。
她直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端着狗积攒下来的破盆之一,无精打采的洗漱,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今日天气也不好,阴沉沉的,零零星星飘荡着小雪,如同一朵朵雪白的花瓣坠入泥土,染上了尘埃,融化得无影无踪。
天暖了,狗却不会再回来了。
时卿在洞口伫立许久,拉上了门帘,回去补觉。
剩下的一段时间里,时卿开始昼夜颠倒,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像是被夜里的小妖精吸食了精气,整个狐狸都蔫了吧唧,也错过了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