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门槛的一瞬,晨风带着料峭寒意扑面而来,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
她皱起眉,望着院内空寂的景象,心头掠过一丝极浅的诧异。
随时随地地吹捧谢九晏已经是时卿最拿手的一项技能——防止他哪天看她不顺眼,把她的皮拿去做剑鞘的套衣。
在时卿说话时,温雪声始终专注地望着她,也目睹了她神色由随意到坚定的转变,不觉低笑出声。
“还有师兄。”
时卿转过头,同样认真地看向了温雪声。时卿第一次感知到,被人手把手教习与自己摸索,个中差异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温雪声极有耐心,归一剑法又是他早已无比熟习的,教起时卿,更是细致到连每一招每一试的出剑角度,都帮她一一纠正了过来。
之后的数日,自晨起至黄昏,出了偶尔有事来迟些,每一日他都会过来,随着时卿使剑愈发熟练,他也不再过多插手,只是在一旁指点。
当时卿终于靠剑气在瀑布边的岩石上劈开一道足有三寸深的剑痕,难掩兴奋地在原地跳起时,温雪声在一旁看着,眉梢也蕴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师兄你看!”
时卿顾不得被水溅了一身的狼狈,转身指着那块石头朝温雪声示意,欢快道:“我找到你说的剑感了!”
温雪声点头一笑:“是,师妹学得很快。”
“师兄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所以,等我像师兄一般厉害了,也会对师兄很好。”
结界在身后布起,缓缓合起的光幕之中,长街上的喧嚣声淡去,温雪声讶然抬首,与时卿的视线相遇,微微一怔。
“我——”
“师兄不是还要去找傅宗主吗,我记得路,自己回去就好。”时卿轻快地看了眼山门,转头朝温雪声灿然一笑,“我们明日见。”
说着,她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所住之地走去。
“阿卿。”
身后,温雪声忽地开口唤了她一声。
时卿回头,便见温雪声仍旧立在原地,夜风将墨发拂于身前,更显他容色如霜雪般清隽,一袭雪衣并未因夜色而暗淡,仍旧不染纤尘,更胜月华。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似有些许柔意如春水般漾过,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往日惯有的温和,只有声线似乎要更轻了些许。
“明日见。”
如此……也好。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缓缓阖上眼帘。
阿卿……
死亡的罡风扑面而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殿门被一股劲气从外面生生击碎,木屑纷飞中,一道素白身影如惊鸿般掠入殿中!
女子面色沉凝,衣袖拂动间,一只看似纤细苍白、却稳如山岳的手,已精准无比地切入谢九晏与裴珏之间,悍然截下了那记雷霆万钧的杀招!
“哗啦——”
沉闷的气浪猛地炸开,席卷过殿宇,周遭几件玉瓷摆设瞬间化为齑粉!
烟尘簌簌散落,谢九晏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抬眸——
亦看清了那挡在裴珏身前的,素不染尘的身影。
花辞……亦或说是,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