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是满地狐狸尸体,这一次见面是满地人在哀嚎。
上次见面,她藏在木丛里面,有机会存活。
这一次见面,她明晃晃地站在他面前,与他遥遥相望。
就算当场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也闪躲不及时了。
她嗷呜一声,怂唧唧的挪动脚步,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可还不等时卿有所动作,男人动了。
他的步伐缓慢沉稳,明明很慢,却又像是快的留下了残影,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她面前,犹如一座跨不过的高山,投下黑沉压抑的身影,将渺小的她笼罩。
她周身汗毛炸起,下意识捂住了脸。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认为的大魔头也没有对她乱杀。
而是在耳畔,响起低沉、肃穆、让人难以忘怀的嗓音。
“时卿?”
“啊?”时卿狐躯一震,慢半拍地分开手指,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仰头偷看。
近距离的他,逆着光,五官锋利,看起来更凶了,而且好大的一只,从她仰头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那截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修长的脖颈。
他并不是很白,肤色均匀的健康色,暴露在外界的脖子,仿佛都有青筋鼓起,爆发力很强,时卿很害怕被他打扁。
她偷瞄的视线被男人捕捉到,他知晓胆小鬼又在害怕了,刻意舒缓眉宇,试图缓解她的情绪,嗓音压到最低,最柔,“不要怕我。”
可是,就像是狐狸天生蛊惑人心一样,某些狼,天生就是侵略者,哪怕再怎么伪装,依旧改变不了本能的嗜血和阴戾。
谢九晏在狼族一直板着脸,冷漠刻在了骨子里,冷不丁做出其他表情,反而刻板古怪。
听到了时卿耳朵里,就是恶魔低语,自动翻译成了:敢怕我就把你砸成狐饼。
她嘤了一声,绝望地捂着脸,颤巍巍:“你……只是长得吓人而已,其实不可怕。”
早知今日,她就应该多学习一些人类赞美的语言,遇见这种难搞的,一定死命的夸。
免得像现在,关键时刻,傻傻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开口,就把自己送到了地狱,气场都诡异了几分
空气冰冷凝滞许久,对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长得凶?”
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覆盖住她的手腕,用力挪开,高大的身躯弯下,凑近到她眼前,薄唇刻薄地扯了扯,“有多凶?”
花辞定定望着他。一个人能恐怖到什么程度?
一个脚印一个坑,浑身都散发着惊天动地的怨气以及板着一张晚爹脸,死不瞑目的怨鬼都没他戾气深。
自从时卿夸赞对方是好人之后,这人就这样了。
没有人不喜欢夸夸,这个男人好奇怪呀。
时卿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跟着男厉鬼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踩着他走过的脚印儿。
他说要背她。
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长睫细微的颤抖,感受到彼此唇齿间呼出的灼热。
谢九晏半阖上眼帘,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沾着酒液的薄唇……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极其缓慢地朝着她的唇畔靠近。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故意留给人拒绝的余地,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温热的呼吸拂过花辞散下的发丝,她的气息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殿内弥漫的熏醉感如同旖旎的丝线,层层缠绕上二人。
就在双唇间的距离只余毫厘的瞬间——
谢九晏眸光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利,垂落在身侧暗影中的另一只手,指节无声地绷紧。
也是这时,花辞蓦地将头朝旁侧一偏!
那原本该落在唇上的吻,擦着她的鬓发而过。
一缕微醺的酒气,无声地弥漫在两人之间咫尺的、骤然冰冷的空气里。
第44章以彼之道
谢九晏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晃了晃,顺势倒落在花辞肩头,仿佛彻底醉倒。
然而,那双涣散的凤眸深处,一丝冰冷的清明之色如电光般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醉意强行覆盖,伪做成不省人事的模样。
无人窥见之处,谢九晏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暗涌。
她躲开了……
为什么?若花辞真如她所言那般倾慕于他,他此刻的举动,不该正合她心意才对吗?
还是说,她其实是刻意编造出那样的说法,骗了桑琅,也……想要骗过他?
谢九晏闭紧眼帘,浓密的睫羽掩盖住所有翻腾的情绪,喉间逸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吟,他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卸下,沉甸甸地压在花辞身上。
花渠任由他靠着,没有将他推开,却也没有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