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弃如敝履。
她心里一揪,豁然大步走过去颤巍巍捡起地上的狐狸皮,冲它消失的方向喊一声:“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回应她的是冬季即将溜走的余风,叫嚣着,哀号着,吹动着她脸侧的碎发,她低垂下睫毛,瞳孔有些空洞。
就在她以为它不会回来的时候。
远处,林子里传来阴阳怪气的狗叫。
“嗷呜汪!”不吃,他要离家出走。
他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寒魄峰底。
凛冽的朔风卷着雪沫,在嶙峋山岩间尖啸。
素白的衣袂被风吹得紧贴身形,花辞抬眸望去,眼前是直插灰蒙天穹的巨峰,峰顶隐在翻涌的寒雾里,只能窥见一个模糊而陡峭的轮廓,散发着亘古寒意。
她垂落眼帘,指尖在宽大的素袖内,轻轻捻了一下那枚触手温润的青白玉符。
等裴珏?
念头只如浮光掠影般闪过一瞬,便被她轻轻拂去。
何必。
她知道裴珏想跟来的心思,无非是担忧她孤身涉险,可若这寒魄峰当真凶险到她都应付不来,多一个他,又有何差别?
他那点修为,来了,她保不齐还得分出心神顾着他,再者说……
花辞微抿了下唇,这百年来,她早已习惯独身来去,若非万不得已,甚少假手他人之力。
更何况……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
第46章凶兽
心念落定,再无半分迟疑。
将玉符向袖中一推,花辞足尖一点冰岩,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向绝顶峰壁掠去,白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几个迅疾起落,身影便融入了灰白的冰雾之中。
越往上行,罡风愈发酷烈,如同无数冰刃贴面刮过,割得肌肤生疼。
渐渐接近峰顶,周遭灵气亦越发稀薄,每一次吐纳都需格外凝神,内息运转也受到无形的压制,变得凝沉三分。
足下冰岩滑如明镜,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嗷呜?”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将来怎么养活你啊。”
谢九晏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确实很没用,一个人类胆小鬼,连狼和狗都分不清。
甚至还骂他是好人。
谢九晏两辈子加起来,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儿,顶多是让仇敌在死之前痛快点。
不过,狼不需要一个人类来养活,他养一个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狼用肉垫扒拉她。
“嗷呜~”
虽然你胆子小,眼神不好使,人笨笨的,但是狼养你啊。
狼最近很少学狗叫了,时卿也早就适应了家里的奇葩狗。
她“听懂”了谢九晏的安慰,转了个身,抱住他的脖子,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狼毛。
“幸亏有你,你放心,我会尽快赚到钱,将来我们去镇上住大房子,买肉馅最大的大包子,再给你买新盆,新窝……”
“不过,回来的路上我遇见大魔头了。”
狼的鼻尖不小心蹭在她的侧脸了,浑身一阵紧绷,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竖起。
“汪?”
怎么样,魔头是不是不可怕了?
魔头是不是很威武?
他在时卿的身前蜷缩了一下尾巴,腰板都挺直了。
时卿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月色下,精致的脸蛋似被散落上了银光,漂亮得不像是凡人,只不过依旧难以抵挡眉宇间的忧愁。
“忘记问他名字了,今天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坏人,是他救了我,我觉得他可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他是个好人。”
谢九晏:“……”
都不如好狗好听,人类脆弱得要死,谁爱当谁当。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日落村,而且我来村子这么久,不应该没听说过他这种人物。”
当然没听说过,因为这是谢九晏临时起意。
他不想时卿怕他,便为自己编织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