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手里的饭盒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他们出来,发现了山鬼,她想回去告诉未婚夫,小心戴家,还想和未婚夫说,他们快点成婚吧,她永远不会抛弃他。
山鬼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却没能逃出戴继昌的魔爪,死在了未婚夫的怀里。
她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乌云笼罩了光明,黑暗席卷大地,身体是冷的,温度一点一滴从她的身体里流逝。
她以为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会浑浑噩噩长辞于世,却被一滴冰冷的泪唤醒了。
山鬼仿佛和身体分离,她的灵魂睁开了眼。
她看见林不凡抱着她的尸体哭得很伤心,看见了他脱掉衣服,拿刀划破自己的胸膛,用心头血,在她眉心汇聚出一个血色符文,保她最后一口气永久不散,自己却维持着抱着她的动作,失去了生息。
她飘出身体,凭借本能回到家。
看见的却是母亲得知自己死讯心病缠身,半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父亲拿着棍子去找戴家理论,被他们硬生生打死。
断了腿的兄长无人照看,哭喊着爬出去,满身泥泞,拼凑父亲的尸骨,用一双手,挖了一天一夜,将父亲埋葬在母亲身边,然后自戕父母坟前。
一桩桩一列列的惨案,随着山鬼的嗓音,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不知何时,黑雾弥漫在整个楼里,化作为她生前的经历。
楼里的姑娘们哭得稀里哗啦。还特意穿上了一件白衣服。
谢九晏全程黑着脸,给自己上坟。
耳边是她的哭声。
其实,失去亲人的悲痛不一定当天表现出来,很多时候都是反应不及时,等许久之后,悲伤才会蔓延到大脑。
时卿就是如此,她哭得眼睛都红了。
“你说,好好的都怎么就死了。”
谢九晏闻言阴阳怪气:“是啊,好好的狗,怎么就死了呢?”
时卿:“会不会是吃了别人家下的耗子药。”
谢九晏:“?”
时卿:“我听说狗会吃死耗子,也不是没可能。”
“闭嘴吧,上你的坟。”谢九晏塞了她一把纸钱,“你的狗可能在地府穷死了,快烧。”
“哦哦。”
时卿不懂民间习俗,头七还是听别人说的,她还给好狗立了一个碑,让它一路走好。
山间亮着阵阵火光,为她莹白的脸蛋添了淡淡的红,她垂着睫毛,专心数纸钱,念叨着让好狗在地府买肉包子,买桂花糕,买烧鸡,吃饱喝足赶紧找个好人家。
模样认真又幼稚。
山鬼继续麻木地陈述:“我想报仇,可是我太弱了。”
她曾经只是普通人类成为山鬼不过一年,天地间有限制,精怪一旦对人族动手,必将万劫不复。
她不怕万劫不复,只是怕不能为全家人报仇。
戴家的人还是有些道行的,所以她先对曾经欺负过她的普通人下手。
“楼里死的那个人叫旭彪,他是曾经帮助戴继昌演戏的人员之一。”
当初戴继昌自导自演,让旭彪他们欺负她,打断了兄长的腿,而今,她终于能报仇了。
她的能力是致幻,在环境中侵蚀人的心魂,以及人类的血液。
毕竟,她本身就是林不凡的心头血留在人间的。
山鬼说:“这些日子,被害死的那些人确实是我所为,你们要替他们报仇吗?”
红狼按着她,“报什么仇报仇,我是来听故事的。”
小祖宗要听故事,他只能被迫营业。
况且,人界死不死人和他狼妖有什么关系吗?
一听不是和戴继昌一伙的,山鬼松了一口气,“可以放开我了吗?”
红溯魇:“那不行,我得听上头的。”
于是山鬼将希望寄托在楼上的那个男人。
她胆战心惊:“您应该不会帮他报仇吧?”
山鬼虽然没能正面和谢九晏对敌,但隔着老远能感受到男人的危险,如果男人想要帮助戴继昌,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复仇了吧。
不过,还有希望,目前来看,男人和戴继昌是敌对的。
然而,男人却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盯着她,眼神凌厉,声音冷如寒潭。
“自然不会为了这个废物寻仇,但你告诉我,我带来的人去哪了?”
山鬼一愣:“什么人?”时卿表示理解,“是的,一想到好狗在我身边看着我,我就觉得挺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