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成功掐住了小狐狸的七寸。
她别别扭扭出来,抿着唇,“走吧。”
她执意不肯去,谢九晏使出杀手锏。
“你不去,总得为好狗考虑考虑吧,他活着的时候没看过几次人间繁华,死后看看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时卿被他说心动了。
她屁颠屁颠收拾洗漱完毕,问他怎么去,坐村里的牛车吗?
谢九晏说不用,坐狗车就行。
一匹红狼脖子上拴着绳子,身上压着车子的重量,骂骂咧咧来到山脚下。
垮着一张狼脸,一看就是被强迫的。
时卿爱屋及乌,对狗这种东西有了滤镜,难免心疼。
“他身体这么小,怎么能拉得动车呢?”
原本满含怨念的红狼不乐意了,他立即呲牙裂嘴:“瞎说什么,男妖怎么能说小呢?”
时卿不懂他什么意思,谢九晏隐约懂了,上去就踹一脚,冷声警告:“再满嘴不干净,小心我把你剁了喂狐狸。”
红狼嗷呜一声,耷拉着尾巴,任劳任怨拉车。
狼妖的速度要比牛车快,没过多久就进行南水镇了,时卿好奇地瞅了瞅外面。
“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后来的时日,不过是她心有不甘,强求来的羁绊……也终是未得善终。
想到此处,时卿唇角极轻地扬了下,目光最后一次,极轻地扫过谢九晏苍白如纸的脸。
随后,她缓缓转过身,只留给他一道平寂如水的背影。
“百年之期,早已了结。”
第52章真相
言外之意,在场的三人,无一不明。
谢九晏颤抖着张了张口,却仿佛失了所有的言语,发不出一丝声响,只是徒劳而绝望地望着时卿,眼底一片死灰。
该说的话已尽,时卿没有留恋,亦不在意谢九晏作何感想,转身便要离去。
“不……不是这样的,阿卿!”
这声凄厉的嘶喊,终于彻底撕开了谢九晏最后一丝自欺的帷幕,似乎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已无可挽回地失去了时卿。
他无法接受,更怕时卿便这样一去不返。
于是,他抛却了所有思量,碾碎了所谓的尊严,在唤出她名字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毫无迟疑地——双膝重重砸落,跪伏在她身后!
膝骨撞击的闷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时卿脚步微微一顿,肩背却依然挺直,不见半分回转之意。
而即便知道她看不到,谢九晏仍在拼命摇头,声音凄楚到了极点:“我不需要你效忠!换我来效忠你!永远……或者别的!什么都好!只要你开口!只要你开口……”
“怎样都可以!求求你……别走……”
他的尾音带着濒死的颤意,眼尾洇开一片浓重的红。
而一旁,原本冷眼静候的裴珏,看着谢九晏这副从未有过的低微姿态,眼底忽而掠过一丝怔忪。
但随后,他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扭曲的情绪——既是对谢九晏这份迟来悔意的轻蔑,又混杂着一丝兔死狐悲的失意。
天月宗。
收到徐津传来的消息时,黎清越正与其他长老在庭中阁议事,无非便是与妖魔宫的那点事情。
待到人散了,黎清越才一敛眉,往外走。
如果徐津所说不假,在惠阳镇的时候天华剑的残魂有了异动,那下一任持剑人必定就在惠阳镇附近,他得亲自去看看。
假如真的找到了……时卿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何种滋味,那话不过是她随口编的,却被谢九晏当了真,拿出来当作不同她做的借口。
她不会怀孕的,就算时糖的身体只是凡体,但她毕竟还可以调用灵识和灵力,避个孕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见状,时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继续去勾着谢九晏,她就不信谢九晏会没有半点反应。不一会儿,谢九晏确实有了反应,但还是哑着声,将时卿作乱的手拨开:“……睡吧。”
时卿气得要死,又拿谢九晏没办法,他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同她做,时卿也不能真的玩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于是,时卿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谢九晏,闭上了眼。
她等了一会,见谢九晏也没有服软,更没有凑过来抱住她,不由得更气了。
气着气着,时卿原先心中的那点离愁和郁结也消散了。她闭着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此后许久,谢九晏才试探性地轻声喊她名字,见时卿没有反应,才伸出手,又将她搂进怀中,紧紧抱着。许是闻到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时卿全无半点情绪,下意识地又将手和腿缠到谢九晏身上,与他紧紧相贴。
谢九晏闷哼了几声,手臂的肌肉紧紧绷着。他忍了一会,还是轻手轻脚地将时卿的手脚挪晏,一个人起身下了床,走向浴堂。
灯火微亮,谢九晏仰着脸,呼吸粗重,手在水面以下动着,带起阵阵声响。
深夜,谢九晏才重新带着沐浴后的冷气回了房。他在窗边静静地站了会,等身上又温热起来,才又躺回到时卿身边,将她搂住。对于谢九晏的所作所为,时卿浑然不知,只是又习惯性地窝进他的怀中,睡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