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晏要杀死一只灰狐时,眼皮子一跳,把奔他裆部而去的狐狸崽子抓回来。
“再不老实,就先弄你。”
时卿怂了一会,突然偷袭,在他虎口上咬一口,和上次咬中的印记重合,她在等,等他像上次那样撒手,她好跑。
然而这次,男人只是垂眸看一眼她,捏住她的腮,迫使她张口,并给她一个脑瓜崩。
时卿嗷呜一声,疼得晕头转向,抱着尾巴蜷缩成一团,脑子晕乎乎的,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世界终于安静了。
谢九晏在杀最后一只白狐的时候,问:“此次找这只狐狸做什么?”
白狐的毛上沾了血,它看着满地死去的同族,悲鸣一声:“逆狐勾引我族少谢,叛出狐族,勾结捉妖师……”
他的声音凄厉,用生命发出某种信号,便绝了生息。
谢九晏不以为意,手指一动,地上的一根树枝飞过去,插在白狐的胸膛,以绝后患。
他看一眼天色,这个季节天亮得比冬日早,一缕光线照射的郊外,宽阔的视野里,形成一线天。
而他想找的那个人,没能和他一起看日出了。
只有一只没心没肺、牙尖嘴利、乱咬狼的狐狸,死猪一样挂在他手臂上睡觉。
谢九晏不喜与生物肌肤接触,薅住小狐狸的后脖领子,拿远了一些。
嫌弃得要命。他这绝对不是骂人,当初他接近时姑娘的时候,有一条狗从中作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少对他呲牙裂嘴。
连眼神都和捉妖师一模一样,似要把他活剐了。
周舟惊疑不定,正要对时卿说话,捉妖师再次出声打断:“你都是个要娶妻的人了,怎么还不知检点往人家姑娘面前凑。”
周舟:“???”
不是,他就不能想娶眼前这位姑娘吗?
显然,男人就是故意找茬。
周舟还是太嫩了,比不得某个来自妖界的老妖精,每每说话都被堵得哑口无言,更没办法和时卿搭上话,最终心灵受到极大创伤,面红耳赤地走了。
堂堂狼王欺负人家一个人类少年,连山里暗中观察的红狼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他闭上眼睛,摇头晃脑,一个大胆的想法形成了。
照狼王在意女人的程度,迟早长出传说中的恋爱脑,爱美人不爱江山,届时他谋权篡位指日可待!
思及此处,红溯魇来劲儿了,女人显然对狼王无感,不如他在中间顺水推舟……
“阿嚏~”
闲杂人等走后,就剩下两个人了,时卿坐在洞口小心翼翼缩成一团,不敢吱。
而谢九晏处理鱼的手段温和了不少,清理完鱼的内脏,就用两根清洗过后的树枝穿插起来,架在了火上。
但迎着时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还带着点玩味的眼眸,他只犹豫了一瞬,便脱口而出:“属下自是听凭护法差遣!”
得罪了君上,顶多挨顿训斥甚至受罚,或许还能指望眼前这位周旋一二,但若惹恼了时护法……
桑琅毫不怀疑,放眼整个魔界,都没人能救得了他。
时卿本就是有意逗他,见他这副模样,眼底刻意绷出的威压终是缓缓散去,唇角微扬:“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安心去做就是。”
“君上他……”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第70章旧礼
桑琅虽然得了保证,心底依旧有点将信将疑。
但时卿向来言出必践,既然这么说了,总不会是有意诓他,何况此刻她神态松泛,眉眼舒展,瞧着比往日更……好说话些?
这份细微的发现让桑琅的胆子又悄悄膨胀了几分,忍不住得寸进尺地试探:“时护法,您和君上……”
话刚起头,撞上时卿平静投来的目光,后半句又生生咽了回去。
时卿眼神里没有催促,也无愠色,似乎只在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但莫名的,桑琅就是再问不出口。
拈花楼,一匹红色的大狼在楼里甩着尾巴走来走去,时不时忧愁地看一眼外面,又看了看房内的人类,愁得掉毛。
一个晚上了,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他自己不回来就算了,总得把那女人找回来啊!
天杀的,好端端一个活人,比他这只妖还邪门,说不见就不见了。
红溯魇烦躁。
他还指望那个女人让狼王从此不早朝呢。
几百年了,就这么一个女人能近狼王的身,让红溯魇怎么不急?
他这一急不要紧,每走一步,地面都会抖三抖,二楼已经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塌了,一楼全是狼爪印。
昨儿夜里,戴继昌见谢九晏走了,以为自己又行了,就支棱起来要和红狼大战三百回合。
一回合没完事,就被红狼一爪子踩到了地底下,山鬼抠都没抠出来。
其他拥护戴继昌的狐朋狗友早就吓晕了过去,更别提捉妖了。
山鬼一团雾气急得团团转,在戴继昌的耳边嗡嗡嗡,“你可不能这么死了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