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好没用啊,母亲。
他已经多久没见到她了?十日?半月……还是更久?
每一日都是永无止境般漫长,他本以为,今日这场令人厌烦的所谓贺宴,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却不曾想……
余光扫过一旁桑琅如释重负的神色,想到自己这新晋的右护法曾经细微投出的眼风,谢九晏心下顿时明了。
果然,是桑琅见势不妙,暗中命人传讯给了时卿,方才有了这全无所料的一面。
谢九晏垂眸,看了眼掌下已气若游丝的厉无咎,一个荒诞的念头竟自心底升起:此人今日前来,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可是……
他再度抬首,望进时卿沉静的眼眸深处,一股升腾而起的酸涩猝然刺穿心口。
他忽然很想问她一句——
如若没有桑琅,或者厉无咎不曾自寻死路。
即便明知今日是我的生辰,明知……我一定会在等你。
你是否……依旧不会踏入这殿门一步,来见我一面?
第75章斩杀
夜明珠的光晕如水般流淌,将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浸染得格外清晰。
玄色的冕服与暗红的劲装在明光下微妙交错,衣袍边缘相隔不过半寸,却又泾渭分明地隔着一线距离,显得亲密而疏离。
厉无咎依旧瘫倒在地,被谢九晏苍白修长的手指扼住咽喉要害,力道并未撤去,足以随时捏碎他残存的生机。
无数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诡谲的僵持上。
席间,几位魔族长老彼此交换着深沉的眼神——
百年来,时护法从未在人前阻止过君上行事,今日,倒是开了先河。
时卿神色淡然,眉宇间一片冰雪般的从容,仿佛眼前并非事关一人生死的局面,而只是一桩亟待处理的寻常公务。
谢九晏深深凝望着她,许久,他倏然闭了闭眼。
长睫微颤,如同蝶翼轻合,再睁开时,眸底深处的情绪已敛去大半,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墨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狐狸也没能幸免为了生存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每天出门回来的时候,还要和捉妖师斗智斗勇。
两天过去了,那个叫做谢九晏的捉妖师依旧没死心,想要揪她的狐狸尾巴。
狐狸的尾巴是他能揪的吗?
时卿藏得死紧,不给揪。
不过,最近好狗似乎有点不对劲儿,日落村到镇子的路不好走,每天都要走小半个时辰,坐上村里去镇里的牛车,能更快一些。
但中午肯定是回不来的。
她不放心好狗,就让隔壁邻居中午的时候帮忙照看着点。
邻居是一个和善的大娘,时卿管她叫卢大娘。
晚上回来后,卢大娘抽空跟她透底,小声说:“你家狗也没拴着啊,挺听话的,就是我没见过哪只狗一趴就趴一天的。”
时卿惊讶:“趴一天?”
卢大娘抹了一把嘴角,然后凑近时卿,揣着手道:“对!你家狗从你走的时候就趴着,一趴就趴到你回来。”
“你得仔细着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什么,生病了赶紧找禽大夫看,没生病的话可能是其他问题。”
自从上次狗子病倒之后,时卿对好狗的健康格外关注,对方根本不可能生病的。
她问:“什么其他问题。”
大娘告诉她,可能是抑郁了。
从时卿来到日落村山上开始,一直和狗在一起,狗又不是全无智商,很多狗聪明着呢,甚至有的狗智力和小孩子一样。
这样的话,时卿突然离开家,去找活干,一走就是一天,难免会有落差。
卢大娘劝她:“知道你这孩子心善,家里没什么人,把狗当亲人,如果真的在乎它,就抽出点空陪陪它,大娘是过来人,我家孩子就这样,孩子是需要陪伴的,别让它有什么心理疾病,将来郁郁寡欢。”
时卿听进去了。
她和卢大娘道了谢,就匆匆抱着买回来的桂花糕回家了。
当初她为什么出去赚钱?
不就是为了在人界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和谁过?
当然是和好狗过。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狗有个什么意外,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急匆匆回家,一把推开门。
房间内的狗似乎受到了惊吓,趴在地上看过来,苍绿色的瞳孔轻颤,有着时卿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