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圆:“……”当初时卿在惠阳镇没能找到时糖的坟墓,是以觉得无法下手,便暂时搁置了这件事情。没想到,峰回路转,糖圆又间接提醒了她这件事的重要性。
时卿记得,当初时糖身死的时候,糖圆就在她身边。这样看来,糖圆有可能会知道那具凡体的下落。
糖圆:“……”
怕吓到时卿,糖圆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难得温吞道:“我知道,就在谢九晏的洞府里。”
“谢九晏的洞府里?”时卿果然很惊讶,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说一句不好听的,谢九晏好端端地把时糖的尸体带走,还放在自己现在的家里做什么?
难不成谢九晏还能在天月宗给她建一处坟墓,办一个灵堂?
想想那个诡异的场景,时卿便毛骨悚然。她绝对不能在谢九晏面前暴露身份,不然要是天月宗的人知道,她一个魔族圣女曾经如此大张旗鼓地在他们宗门里埋着,他们一定会气的牙痒痒。
时卿想到之前林不语说糖圆可以自由出入天月宗,不由问它:“糖圆,你有办法带我进去,或者帮我把那具身体偷出来吗?”
算了,还是不要解释了,反正它也想要换掉谢九晏那个狗男人。
“对了,我们糖圆是怎么认出娘亲的?靠气味吗?”时卿捏着糖圆软乎乎的小脸蛋,有点好奇。
问出口后,时卿才意识到这时的糖圆无法说话,更无法与她沟通。只有在那天,糖圆化形的时候,时卿才听见过它的声音。
正失落着,一道熟悉的甜腻嗓音又敲响她耳畔——
“当然是靠对娘亲的爱啦!”
不像某个姓谢名晏的狗男人,娘亲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居然还视而不见?!
“!”
时卿眨了眨眼,心扑通扑通地跳,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糖圆?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是我。”糖圆解释道,“娘亲还记得刚捡到我的时候,我咬了娘亲一小口吗?以血为契,所以我能感应到娘亲的存在。不过奇怪的是,娘亲现在身上的气息弱了很多,要靠的近些才能感应到。”
气息弱了很多?
思忖片刻,时卿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那具凡体。当时糖圆吞的是时糖的血,而她现在还没将那具凡体收回,是以二者关联不强,气息便薄弱许多。
还是得将那具凡体收回才行。
“那糖圆有看到娘亲之前的那具身体吗?”
许久,裴珏缓缓低下头,无声而绝望地,将脸深深埋入“她”冰冷的颈窝。
悲鸣被死死扼在喉间,他紧拥着“时卿”,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凭依,泪水却汹涌而出,渐渐浸透了她玄色的衣襟。
没有崩溃宣泄,没有声嘶力竭。
有的,只是自两具同样失去温度的躯体间流泻出的,沉滞而压抑的颤抖。
看着眼前无声恸哭的男子,时卿脸上那层平静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她轻轻闭了下眼,浓密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下一片寂静的阴影。
感受到身侧再度袭来的探寻视线,她缓缓睁眼。
眸底冰封依旧,声音却透出一丝浸骨的冷意。
“这……便是岛主想看的?”
第92章镜花
夙珩慵懒地靠在一旁,如同欣赏了一出绝妙的戏剧落幕。
他指尖把玩着一片不知何时摄来的桃花瓣,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疏散:“你不是欲求我放过他么?”
瞥了一眼气息渐渐弱下的裴珏,他再度懒洋洋地开口:“幻由心生,他早已深溺执念,强行抽离,反倒伤其神魂根底。”
“不如……让他自己把这‘美梦’彻底做穿,看清尽头不过是一场空,心障,自然也就消了。”
话音落下。
夙珩指尖的花瓣倏然湮灭,紧随而至的,是裴珏周身的所有景象,都如同被水洗的墨画般,飞速地褪色、淡化。
那人看见她,不知为何,神情间竟露出片刻的恍惚。
时卿没放在心上,三两步上前,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就是连柯玉?”她问。
不管书里的设定是什么,现实中她根本没见过女主,自然得提前问清时,也免得出错。
她自以为还没摆出反派的派头,语气说不上多好,可也不差。
但末字刚落,她便清时瞧见身前人的眉梢微微一拧——也并非是烦躁所致,更像是在对何事不可置信,眸中亦划过抹黯色。
她不吭声,时卿煞有介事地扫两眼湍急河流:“这河里流的难不成是浆糊,站一会儿就被黏住嘴,变成蹦不出半句话的哑巴了?”
河中人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盯着她,像在确认什么。
时卿越发不耐烦:“说话啊,你到底是不是连柯玉!”
那人直抿得唇色发白,挤出声应答:“嗯。”
“既然是,早些吭声不就行了,非要装回哑巴。”时卿话锋一转,“你先前或许没见过我,我是——”
“知道。”连柯玉开口,声音同她这人一样,清冽冷淡,“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