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得逞式地咀嚼着黄鳝,胃口出奇得好,干了好几碗米饭。
室内没有空调,只有几盏吊扇在天花板上旋转,悠悠地带来几缕热风,偶有老板娘过来添茶水,问他们还要不要加菜,纪岑林说:“加点米饭。”
话刚说完,纪岑林的耳根不自觉红了。
也是,他们几个饭量都不错,在山上跑了一天,不饿才怪。蒲子骞看了看菜单:“再加一份腊烧。”
筷子触碰瓷碗,出清脆的声响,周千悟坐在纪岑林对面,悄悄打量着他,竟然觉得纪岑林跟自己有点像——不太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感受,除非饿极了,就像刚才那样。
周千悟看向纪岑林,问:“你是本地人吗。”
纪岑林摇了摇头,“大学才搬过来。”
“搬过来——”阿道下巴都要惊掉了,“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搬的吗?”
他们所在城市算是新一线,房价贵的离谱,阿道的父母打拼了一辈子,才奋斗出城中村的一套房子,还是小产权,但这已经算不错了,至少饿不死。
纪岑林很淡地笑了一下,喝了口茶水:“还在适应当中。”
“那你家里呢?住在哪里?”周千悟眼里有很柔和的光芒,像是想要多了解他一样。
纪岑林实话实说:“也在大学城附近,平时跟我妈住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这话一说,气氛忽然有些沉默,阿道难得努了怒嘴,专心干饭。
“怎么了?”纪岑林看了看他们。
蒲子骞转移了话题,问要不要来几杯王老吉,“正好降降火气。”
周千悟说‘好’,阿道不以为意,“你什么都说‘好’,只要是吃吃喝喝,”说着,阿道在周千悟脸上掐了一下,周千悟躲得没那么厉害,笑得很开心:“要你管?”
纪岑林看着他们,心想他们该不会误以为他是单亲家庭吧。
但为什么又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尽管他不是单亲家庭,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感动。为这几个可爱的朋友。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蒲子骞开车,不过气氛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活跃,后排的阿道已经鼾声渐起,周千悟也歪靠在阿道肩上睡着了。纪岑林却睡意全无,静静地看向车窗外,天空暗成深蓝色,偶尔路过的车辆像流星一样划过视线。
他想起周千悟上次恼火的脸庞,恼怒中带着一丝失望,还有那句‘看不懂别瞎说!’。
如果换做是他,被队友误解,想必也会气吧。
但今天看完周千悟的手稿,他久久地不能平静,他以为贝斯手只会弹贝斯,取个外卖、倒个垃圾,又或者是排练无聊空隙可供调侃的对象。
贝斯手怎么还会作词呢——
《未落雨》
词:周千悟
一滴雨悬在云里
等风推我向大地
清晨时烘干
夜寒时凝结
坠落失重坠落
跌撞翻滚跌撞
飞向你也飞向自由
想落你肩头也想坠入湖心
我试着放缓度
云层却松开怀抱
若星辰不会坠落
人间该向谁许愿
许一次沉入你眼底
不做升腾的雨滴
第18章坠向他们
即便纪岑林能感受到《未落雨》不是一封浅薄的情书,但那个‘你’又是指向谁?
夜里,纪岑林心里很乱,在昏沉中睡了过去,梦见了好大一场雨。
暑期的排练暂时还是在阿道家里,吴叔叔看上去没有那么反对阿道搞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