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人群里传来“叛徒”“畜生”的怒骂才将众人点醒,纷纷朝君行仙者留下的痕迹追去。
在谢苍清醒前将他绑了起来,关进了水牢里。
也许是那副弑师的画景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们清空了所有的犯人,派出各个
门派元婴以上的修士里三层外三层驻守在地牢外,没人敢靠近他。
君行仙者尚处在药峰救治之中,纵山阁的长老试探过谢苍境界,那双手在试探后止不住的颤抖,少说也已突破了化神修为。
除了君行仙者,没有人能与之匹敌。
没人敢接近他,甚至盘问之事都远远拖后,也因此夏梨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借查看犯人状态进到了水牢。
与她上次来这里看赫无治不同,此时的每一层都漆黑无比,空荡荡的牢房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犯人的恶臭味,她不安地一层一层地走着。
时不时地得停下来换口气,她很紧张。
怕见到谢苍。
她很清楚谢苍是被冤枉的,薛神医也根本不是他杀的,君行仙者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但是,尽管她朝焕锋长老怎么保证,焕锋长老却并不相信她,只让她拿出证据来。
夏梨在一众人的瞪视中,无力地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啪的一声,她在黑暗的楼梯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会认错了反派呢?
怎么这么笨!
若是她那时没离开谢苍,就不会出这种事。
谢苍那时候向自己请求的样子像梦魇一样一直出现在脑海里。
她后悔得心脏疼,身体里像憋满了浊气,叹了百遍的气,身体却没有放松一瞬。
走到水牢前,幽暗的水牢里偶有水滴的声音,但蜡烛未点,什么都看不见。
夏梨手捧夜明珠,心一横跳进了水里,哗啦的水声随着她的动作回荡在地牢里。
她小声唤着:“谢苍。”
却没有人回应,不知是谢苍还晕着,还是在生她的气不愿理她。
夏梨艰难地迈步走着,她想起谢苍后来对她讲过,水牢里的黑水不止是冰凉刺骨。
它的作用要在被关押之人受伤时才会显现,黑水会渗过伤口,流经四脉,让伤口加重,掉入刺骨和炙热的地狱。
夏梨想起谢苍的满身红线割开的伤痕,双手都冻得抖。
终于,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夏梨心脏像被一只手揪紧了,夜明珠出的灯光开始颤颤地打出影子。
谢苍上身赤裸着被绑住,双手分别被两边的锁链拉住,手臂上原本细密的伤口也被拉扯开来,肌肉紧绷着再无一丝余赘。
头垂下,黑散开垂到了水面上。
他的双眼半睁着,夜明珠的光都照不进他的瞳孔里。
他确实醒着,也肯定听到了自己的呼唤。
他不愿理自己。
冰冷的寒意沁入肺腑,在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伸出手想拨开他的头,谢苍冷冷地说道:“滚。”
夏梨的手僵住了,被他话里的恨意冻得说不出来话。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师……君行仙者他要害你。”
谢苍冷笑一声,“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谢苍的身份,他是反派,但是是被冤枉后再无人信他,才导致他黑化的。
沉默加深了这里的寒意,就在夏梨准备再次解释时,
“但你还是丢下我了。”
他抬起头,血红的双眸突然在光下放出嗜人的光彩,夏梨吓得一抖,夜明珠掉进了水里。
黑化。
这两个字蹦入夏梨的脑子里,让她心惊肉颤。
不会的,若是谢苍真的黑化了,那么系统就该出现了,宣布她任务失败。
但现在,她还在这里,说明谢苍还没有黑化。
夏梨顿时稳了稳心神,知道在谢苍心里还没有完全失望,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
“又是不能说的理由吗?”谢苍带着血气的呼吸在黑暗里打在夏梨的脸上,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能感受到谢苍的轮廓。
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