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到树下,方才的恐惧忘了个干净,小家伙又像小鸡崽儿那样挥舞着小手:“飞!飞飞!”
司遥板下脸:“小东西,你不守信用哦,说好了只飞一次的。”
小孩嘴一扁,双眼迅速凝了一滴泪,委屈得紧。
“……”
司遥头都大了。
没牙的小嘴一张,眼看着要嚎啕大哭,这一哭肯定会把乔昫那个狗东西招过来,从前在金陵就这样。
“飞飞飞!”司遥忙改口,“先说好了啊,最后一次。”
草地上的一大一小再次飞上树枝,像一对无忧无虑的鸟儿,在丛林间肆意穿行,茂密树叶遮住人影,孩子欢快的笑声时而在东,时而在西。
不远处的阁楼上的窗的开了一道窄缝,乔昫望着下方林子,目光紧紧追逐着闪逝的身影。
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冷宫中借子争宠的嫔妃。
他冷冷关窗。
放着侯府少夫人不做,非要当他下属,就别怪他不念夫妻情面-
后半日乔昫再未出现,大抵忙着做灯笼,司遥独占孩子半日,等乔昫一回来,她忙不迭请辞。
他竟又轻易放走了她。
只是临别前,狗东西瞧着不大高兴,冷淡地道:“江阁主和老阁主应当还不知你我的事,我可以助你隐瞒,让你继续做‘绣娘’,但有条件。”
“女儿年幼,离不开娘亲,你必须每七日来陪她一日。”
为了不被师兄嘲笑,更为了自由不受限,司遥应许了。素衣阁已成了他的素衣阁,她不会久留的。
等坐稳第一暗探的位置,过了这一把心头瘾,再找出当年的仇人杀了解恨,她大可退隐。
刚这般想,乔昫来信了:“半日不见,甚思卿卿。”
啊啊啊!
卿卿,卿他个头啊!
司遥把信揉成一团撕碎还不解气,扔入火中烧了——
作者有话说:风水轮流转。每一个夜深人静时分,司遥想起当初对着书生喊:“昫哥哥~”,写肉麻日记的自己,恨不得再失忆一遍
第33章
夜半寂静,司遥睡在房梁上,后悔地翻来覆去。
但她可不是会一直沉浸在懊悔中的人,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既然乔昫非要用女儿和她师兄当作风筝线牵制着她,她不妨利用这一点,探探她想知道的事。
七日后,司遥刚查完事,更了衣,就往乔昫的别苑赶。
“师妹特地更衣,是要去会情郎?”江轩打量她平平无奇的假面,摇了摇头:“世人皆肤浅,师妹记得洗去易容,你的脾气又不大好,用真容能事半功倍!”
师兄“好心”提醒给了她启发,司遥若有所思触着自己的脸-
月色澄明,亭子六角皆悬灯笼,亭中一片明亮,连琴弦都能看得清楚,乔昫怀抱女儿,指间溢出悠扬乐音。
他曾见过妻子对一名琴艺平平的琴师露出兴致勃勃的目光。
曾经乔昫很遗憾,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多半是没机会学琴的,他无法为妻子抚琴,让她也来比一比,他的琴音较之城东琴师何如。
砰——
琴台上的琴发出难听尖锐的声音,怀中不安分的小家伙耐心到了尽头,抬起小脚丫子踩着琴身。
还摇头摆尾地哭闹起来:“哇啊……不好,不玩!”
乔昫劝道:“听琴是枯燥,但琴棋书画可修身养性,磨炼燥性。你阿娘就太急躁,可不能学她。”
“哇啊啊……”
“……”乔昫放弃抚琴。
女儿急躁随了她的娘亲,那人又怎会耐心细品他的琴音?
她喜欢的只有外表而已。
乔昫叹息。
守在亭中的两个护卫忽然警觉,手中长剑出鞘了一小截。
乔昫抬手打断了他们。
“不必。”
她已来到附近,他们才警觉。若她是刺客,他早就魂归故里了,幸好她不是刺客。
她是他的妻子。
乔昫心中被莫名的愉悦充斥,如同当初她许诺要“罩着”他。
湖心无风起波,司遥踏着湖中停泊的小舟,足尖掠过湖中荷叶,转眼就落在他们父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