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年,一月,一日,半日……我想等不了这么久。哪怕一个时辰,我亦受不了。
“我以不想赌,赌你一定会再次爱上我。”
司遥不明就里凑近:“咦,相公,你在说什么呀?”
他回头看她,她分明唤了相公,他笑中的哀伤与自哂却更沉重。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默然取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
司遥还未来得及问,就被他扣住脑袋吻住,他舌尖衔着那枚苦涩的药丸,强势地推入她的口中。
他的唇舌在她口中疯狂搅弄,仿佛离别前的狂欢。
药丸在他们疯狂交缠的唇舌间融化,苦涩泛开,司遥被迫含着他的舌头,咽下属于他的一切。
在令人窒息的狂吻中,司遥再度晕倒在他怀中。
——
又是好长的一个梦。
司遥不断下坠,浑浑噩噩的睡梦中,有人一直抱着她,怀抱温暖,但力度令人窒息。
等司遥意识恢复清明,那充满桎梏的窒息感已然消失。
她躺在榻上,周遭空无一人。
司遥抱着膝盖,捂着脑袋呆坐了许久,回想这几日的一切,好似做了一场荒唐的幻梦。
思忖良久,最终她起了身穿好衣裳,坐在窗边提笔写信。
窗被从外轻叩,薄薄的窗纸上映着一个颀长人影,司遥闻声抬头,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开了窗,是一张清秀陌生的脸,是乔昫身边的暗卫。
十四还是十六来着?
记不清了x。
总之不是乔昫。
她重新坐下来,那暗卫道:“少主说了,您想走就走,不必再留什么绝情信,他已不会再记着您。”
不需要绝情信,他已自行斩断他们之间的情分。
司遥沉默,缓缓落下手中的笔,看着信笺上那几行字稍许,最终将其折好,妥善收入怀中。
暗卫又隔窗递过来一个镯子,是她曾经的武器。
“少主还说了,往后他与您恩断义绝,一别两宽,死生各负。”
司遥接过镯子的手颤了颤。
阔别三年的老伙伴回到手中,她却生不出久别重逢的欣喜,神色恍惚地望着手中镯子。
手中的镯子沉甸甸的,拿起它,她便不能再手握他物。
眼前交错闪过两张脸,年幼的女儿,年迈的老乞丐。
稍许,司遥收起镯子。
“好。”
四周的高手已被撤掉,司遥出来得畅通无阻,只是穿过竹林时,湖心亭中有人唤她。
“司姑娘!等待!”
透过竹叶,司遥见到湖心亭之中,程鸢提着裙摆朝她跑来。
“阿鸢,让她走。”
竹叶后,乔昫抱着女儿背对着她,高挺的背影十足清冷,跟他吐出的话语一样冷淡:“她与我已再无瓜葛,死生自负。”
司遥远远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纵身掠过树梢,消失于林中。
程鸢无力地望着司遥离去,目睹了兄长从癫狂到平静的过程,她不甘心道:“阿兄,这其中可是有误会?若武威侯府有错在先,我不会为了姻缘让你委屈嫂嫂。”
“与你无关。”乔昫闭上眼,“是我自己不想留她了,她螳臂当车也好,为了一人恩怨固执己见也罢,死于刀下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
“为什么?阿兄不是很爱她么?”兄长温煦,骨子里却淡漠,鲜少有情绪波动之时。
若是不爱,怎么会失控?
“阿兄爱嫂嫂,分明比我爱英郎要深刻一百倍。”
乔昫没有回答妹妹的话,抱着女儿离开,留下一句淡漠的话:“阿鸢,倘若有朝一日,你爱赵英至深,为他辗转反侧、犹豫不决——
“我会拆散你们。”
程鸢因兄长的话怔忪,总算明白了兄长话中深意。
她怔怔地目送兄长离去。
冷风中传来乔昫冷静命令卫叔的话:“传令江阁主,抹去关于司遥和绣娘一切痕迹,往后素衣阁、定阳侯府与此人再无任何关系。”
抹去痕迹意味着此次不予追踪,但也意味着,若她触犯定阳侯府的利益,将绝不留情。
不仅程鸢,赵老阁主听到消息亦愕然,亲自上门询问乔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