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笑了笑:“现在赵总是天颂地产最大的股东。这种级别的任命,属于他的个人权限范围内,不需要报批。”
“哦?”
裴予安眼睛一亮。
许言再接再厉,轻声补充:“天颂地产刚成立那时候,确实是以赵云升先生为主导。但赵总这些年收购、融资、剥离旧资产业务线,他几乎一个人把控到底。清过两轮股东之后,现在这个控股结构,是赵总亲手捏出来的。”
“哇,是么。”
裴予安对赵聿的手腕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有些意动,忽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但是,我好歹还签了经纪公司,我的卖身契怎么办?”
“如果你喜欢演戏,那我可以给你单独投资一部剧。拍摄1年,你同时兼职导演和演员,我不需要票房保证,也不需要上映。你之前接的工作,我不会干涉,但从今天之后,我需要你尽可能24小时呆在组里。”赵聿顿了顿,“就是这里。”
裴予安本应该感谢他贴心的安排,但这话在他听来却无比刺耳。
他将合同搁在膝上,身体缓缓靠在沙背,话语温吞又带着刺:“赵总把这一年当成拍戏?”
赵聿回眸看他,未置可否,又将问题反抛了回去。
“我以为你是这么想的。”
“……”
裴予安不动声色地翻开合同,在最后一页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他把笔啪地一声丢回桌上,微笑着看向赵聿:“那请您多包涵,我工作能力不强,但惹祸能力一流。”
许言以为裴予安不满意跟他平起平坐的工作安排,立刻插了句话:“裴先生,您是以‘特别助理’名义入职,但您的职权具备部分总裁行权权力,也可以独立调配部分下级部门资源,实权更接近代理人。”
裴予安一怔,意外地看向赵聿,似乎在确认这放权的行为是否是他授意。
“嗯。”赵聿淡淡看他,“你现在,除了这条命,还可以玩点别的。”
“……”
裴予安抿了抿唇。
他想遮掩过刚才失控的情绪,伸手想去拉赵聿的手臂缓和一下气氛,可却捉了个空。他的手悬在空中,刚好差了几厘米,与起身离开的赵聿失之交臂。
刚才还阳光万里的天空忽得被一片云挡住,落地窗的阳光消失后,客厅倏地冷了下来。裴予安拉了拉肩上的毛毯,将自己盖得严实一些。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鸢尾香,此刻粗糙得有些扎人。裴予安心窝凉,连带着四肢也僵冷。他端起一杯温茶,喝了两口,疲倦地闭上了眼。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在赵聿面前演戏。
哪怕,他们之间没有爱,也没有信任,也没有真心。
但他就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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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二楼,隔着半扇玻璃长廊,落地窗外能望见西区的雪景连绵,冷白世界静极了。
裴予安端了一杯热咖啡,敲了敲房门。屋里没人应,但他知道赵聿在里面。
他又敲了一声,依旧没回应。
裴予安干脆伸手一推,直接走了进去。
书房布局简单,整面黑胡桃木书墙排列整齐,正中一张宽大书桌,左侧立着两台电脑屏幕,右边是深灰色牛皮单人沙和两组资料柜。
裴予安扫了一眼那满墙书,再看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的赵聿,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坐到了他腿上,捧着咖啡自己喝了起来。
赵聿不说话,视线沉沉地压下来,裴予安也不怕,恶人先告状:“谁让你躲在里面装死,不想理我。现在你也可以假装看不见我,当我是空气。”
“……”
“唔,这咖啡真好喝。好香,好浓,好甜。”
“……”
“我来了那么久,也没人带我逛过主卧。真不知道我今晚要睡在哪。当然了,保姆房也不是不能睡,就是要跟几位保洁小哥做邻居,真不知道我半夜梦游症犯起来要怎么办。。。”
裴予安还在长吁短叹地作死,他已经被赵聿抵着吻了过去。
侧腰压在桌沿,有点痛;嘴唇被咬得更痛。裴予安眉心微皱,轻轻反咬了赵聿一下,对方才缓缓收了力道,哑声问他:“来干什么?”
“来道歉。”裴予安眨眨眼,“我这么诚恳,赵总没看出来?”
“嗯。”赵聿瞥了眼空玻璃杯上挂着的咖啡渍,“只能看出你在作死。”
这话一出,知道这就勉强把人哄好了一半。裴予安指着自己的唇,耍赖地说:“别跟魏管家告状,说你没喝到咖啡啊。”
“……”
“想笑就笑,别憋着。我知道我招人喜欢。”裴予安在对方唇上一吻,很轻、带着不匀的喘息,“赵聿,三个小时了。你气性怎么这么大?休战吧,我已经累了。”
“如果我拒绝呢?”
裴予安想了想,非常有威慑力地指了指手里的咖啡杯,表示,如果双方没有达成休战协议,那么每天的战略补给都会被他吃光喝光。
赵聿勉强表示受到了威胁,于是双方达成了停火共识。
完成了目标的裴予安满意地将咖啡杯放在他的书桌上,起身要走,腰却被卡住。
他回头,眼带疑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