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帮军师清理下帐篷。”帐篷里有仙尸,军师明令禁止其他人动。
军师处理完营中事务,效率非常高的士卒们已经将能清理出来的物资都集中了起来,只有她自己的帐篷仍堆在原处,显得突兀。
“辛苦各位了。”军师也不客套,直接请修士们帮忙。
这时候临时的帅帐也已经搭了起来,主帅与修士们告辞,去和其他将军一同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了。
已经从脱力中恢复过来的盛轻舟也想帮忙,却被其他人按在了原地,他只能看着,看着便觉得,主帅离开后,军师好像松了口气。
先是仙尸被运了出来,裹着布放在一边,盛轻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过去,随即就停留在了那里。他片刻后回神,缓缓收回视线,突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于是望回去,撞进了孟争舸的视线里。
盛轻舟突然惊觉,孟争舸估计看了自己有一会儿了。
两人对上视线,孟争舸什么都没说,平缓的挪开了眼神,继续帮忙清理军师的帐篷。盛轻舟却心跳如锤鼓,有种要被秋后算账的感觉。
三个修士一起动手,不消片刻就完成了所有的清理工作。几人都看见了,军师把压在被褥下的一只香囊藏进了怀里,但谁都没多嘴。
盛轻舟大概明白了主帅离开,军师为什么松了口气,但他现在没心情去感慨军营里暗藏的旖旎,满心都是孟争舸刚刚那个眼神。
收拾完毕,已是正午时分,军营里开始造午饭,宿航照旧铺开自带的家伙,给修士们做饭。
蒲雍放言说要偷师,宿航无奈:“这有什么好偷的,你想学就教你。”
于是宿航询问每一个细节,直问得宿航不耐烦,不耐烦却又一句句的回答。他们那边热热闹闹,这边煮着药的盛轻舟就显得格外安静。
孟争舸睨他:“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来碗药。”
然后孟争舸道:“手给我。”
盛轻舟不明所以,将手伸了过去。
孟争舸粗粗探了下他的灵力流动,深厚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那具仙尸怎么了?”
盛轻舟的情绪明显不对,没缓过来的时候,孟争舸还能说他是因为身体不适,但身体上缓过来了,盛轻舟依旧沉默,不同于之前的安静,是心事重重的沉默。
所以孟争舸才格外关注他,看到了他停在仙尸上的视线,又抓到了他做贼似的心虚。
“或者说它对你做了什么?”
孟争舸松开手:“你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盛轻舟发出虚弱的反驳,结果自己都找不到理由,“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的念头涌到喉头,被盛轻舟咽了回去。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炼器师脸上发热,同时理智也在反驳:不说出来,更会让孟争舸担心。看吧,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盛轻舟定了定神,在药汁轻微沸腾的咕噜声里开口,声音不比壶里的冒泡声响亮多少:“仙人的灵力要经由我,才能运用于符阵。”
“当时只觉得要利用它的灵力很艰难,和抽取灵石里的不一样。等结束之后,仔细想想灵力来源,就、就很难受了。”
“我知道其实没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抗拒。”
蒲雍献宝似的端来一叠小菜,放下后停也不停,又跑回蒲雍那边。
菜刚出锅,热腾腾的冒着香气,孟争舸问盛轻舟吃不吃,后者摇摇头。
孟争舸心想:都不想吃东西了,问题似乎有些大啊。
“作用于符阵的灵力,就算要经由你,应该也不是经过所有灵脉吧?从哪里走?”
盛轻舟指了一条通路:“这样。”
孟争舸再次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放在两人相握的掌心中:“再走一遍。”
“师兄?”
“别磨叽。”
盛轻舟按使用符阵时的状态调动灵力,孟争舸的灵力汇入其中,流经整条通路。
盛轻舟先是觉得掌心发烫,随着灵力流淌,通路所经的半边身体都麻麻涨涨。
六合是伞中剑,剑刃细而窄,因此招式多轻灵,但调动轻灵剑招的灵力却是厚重的,锋芒内敛,不至于让人疼痛,却会令人止不住颤栗。
在他真的颤抖起来之前,灵力走到尽头,孟争舸松开了手:“洗过一遍了,你总不能嫌弃我吧?”
盛轻舟不敢开口,他怕自己的声音也抖,只能用力点头。
孟争舸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有胃口吃了吧?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