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人要是死了,会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武大郎被问得一愣,挠挠头
“这个……谁知道呢?死了还能知道啥?阎王爷兴许会告诉你吧。”
潘金莲笑了。
笑得极淡,却让人莫名觉得脊背凉。
“是啊……阎王爷会告诉你的。”
她把空碗搁回案上,转身往后院走。
“我去拿些干柴,灶火快灭了。”
武大郎没多想,冲她背影喊
“别拿太多,沉!”
潘金莲没回头。
她走进后院,关上柴房门。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她蹲下身,拨开最底下那堆干柴,摸到油纸包。
拆开。
白色的粉末在晨光里泛着森森寒光。
她盯着那包粉,呼吸渐渐急促。
忽然,她伸出两根手指,蘸了一点,送到唇边。
舌尖轻轻一舔。
极苦,极涩,带着一丝金属的腥。
她猛地吐出口唾沫,眼眶却红了。
“武大郎……”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三分恨,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要是……不是这么个窝囊废……”
“也许……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把油纸包重新埋好,起身,拍干净手上的尘土。
推开门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顺。
回到前院,武大郎正和一个买炊饼的泼皮讨价还价。
她走过去,柔声说
“大郎,我来吧。”
武大郎如蒙大赦,把摊子交给她,擦着汗退到一旁。
潘金莲开始招呼客人,声音甜软,笑容妩媚。
街坊们都说武大郎这媳妇,真是天仙下凡,偏偏嫁了个矮矬穷,也不知造了什么孽。
没人知道。
这位天仙,此刻正把一双玉手,伸向地狱的引路人。
……
午时三刻。
烈日当空。
张老六没去码头扛包。
他坐在紫石街对面的茶肆里,点了壶最便宜的苦茶,眼睛却死死盯着武大家门口。
潘金莲在摊前忙碌,腰肢柔软,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