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前车之鉴,江清雯打扮的尤为的严实,大晚上墨镜口罩都戴上了,门口的大爷已经入睡,经过新开的病人窗前,看了一眼便把手里的骨头汤放到了床头。
“俺想……”
刚要说话,江清雯连忙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隔壁床距离还不到两米,拉着帘子,根本不知道他睡没睡,一切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俺,想你了……”
马海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厚实的嘴唇比着一个个口型,两人一时间像极了对接暗号的地下党。
江清雯没有机会,也用唇语回应:把汤喝了……
马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拿到身边的保温瓶,她,她竟然主动给自己做汤……
会不会知道自己是个麻烦,想下药让自己消失!
面对江清雯切实的关心,马海更像是武大郎一般,对眼前这个瓶子有着满满的不确定性,眼神既惊恐又无助!
你喝不喝!
今天她格外的没耐心,摘下墨镜的一瞬间,借着窗外的光线,马海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睛似乎有些红肿……
她没睡好,还是,哭了……
你哭了?告诉俺,谁欺负你了!?
马海一边指着她的眼睛,一边激动的要坐起来。
看着马海为自己抱不平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哭该笑,为什么,每当这个时候,都是他在自己身边……
不关你事!喝汤!
你不说,俺就不喝!
马海罕见的倔了起来,一副她不说就自己残害自己的样子!
行,那我走!
不等马海后悔,本就心情烦躁的她一把抓住暖瓶快速朝门口一路小跑了出去,马海见状那怎么能一倔到底!
他费劲的扶着床边的栏杆起身,想要快点,但因为头部还没完全好,刚一下床站在地上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让他重心不稳,连忙扶着墙壁一点点小步横挪到门口,正看到她靠在门口墙壁掩面抽耸着肩膀……
“闺女,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你哭,俺心里不舒服……”
说罢,马海一脸担忧的无以复加,他本就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伸出颤巍巍的大手,抚向她的后颈处,轻轻的拍打了几下,试图帮她减缓难受……
这一瞬间,两人之间似乎再也没有了男女关系,反而是一种长辈关怀的氛围充斥在两人之间。
江清雯猛地抬起头,突然间,她的鼻子酸涩的厉害……
她缓缓把额头抵在马海瘦弱只剩下骨头的肩膀上,努力的找寻一丝依靠,现在,除了他,好像,再也没有谁可以让她短暂的脆弱一下了。
这还是第一次在马海面前暴露出她坚强已久的脆弱,他老迈佝偻的身子一僵,一动也不敢动,空荡的走廊中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只听到江清雯微微抽噎的哽咽声,这一刻,似乎两人都在彼此心中更近了一步……
就这样良久……
“进去吧。”
她只需要一会,一会就好。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资格去责怪方磊,一切,难道不是自己先开头的吗?
但是,又怎么能不怨,难道,自己比不过他的初恋吗?
更可况,自己正帮他收拾烂摊子,他却!!!
怎么可以……
她已经习惯了方磊在身边的日子,一想到以后他会离开自己,她心里就好像缺了一块一般,很疼。
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马海躺会床上,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现在,她感觉自己对一切充满了迷茫和不解,这,还是以前那个目标明确的自己吗……
马海则没有和刚才那样逼问个不停,只是抢过保温杯大口大口的喝着她给自己做的汤,现在是人世间最美丽的琼浆玉液。
江清雯起身悄悄从帘子的一个缝隙中悄悄看了一眼,是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看来已经熟睡,嘴角还淌着口水……
“怎么不问了?”
她轻不可闻的开口,声音小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隐约听得出嗓音有些沙哑……
“闺女,不想说,俺,俺就不问,想说了,再说,俺,随时,都在……”
马海一边喝着汤一边说着话,嘴角流出一道水痕,江清雯赶紧从床头扯了几张纸巾扔了过去。
唉,要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喝完了,好喝!”
“哼,不害怕我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