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爹说的不是水。爹说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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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看着安安掉眼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可她的掌心是暖的,暖得像是一杯放在桌上晾了一会儿的茶,不烫,但温温的,刚好能暖到心里去。
“别哭,”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就是说说。”
安安抬手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嗓子里的东西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娘,您别说了。”
苏妙笑了。
“好。不说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咕噜咕噜地滚着,车身微微地晃着。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苏妙的裙摆上,落在安安的靴子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点点距离上。
苏妙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困了。
那天晚上,苏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春草给她披了一件厚衣裳,又泡了一壶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悄悄地退下去了。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空是一片很深很深的蓝,像是被人用墨汁慢慢地染过,越往上越深,越往上越远。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一些不那么亮的,再然后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要很仔细才能看见的。
苏妙仰着头,在天上找那颗最亮的星星。
她找到了。就在正头顶偏东一点的地方,亮得扎眼,像是一颗被谁擦得锃亮的铜钉,钉在天鹅绒一样的夜幕上。
她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赵弈,”她轻轻地说,“是你吗?你在天上看见老太太了吗?她去找谢婉了。你帮我照看着点。”
星星闪了闪。
不是那种因为大气层流动而产生的、无规律的闪烁。是在她说完之后,很配合地、很懂事地,闪了一下。
苏妙笑了。
“行。你照看着。我放心。”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茶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不比热茶香,但另有一种清冽,像是山泉水。
她喝完茶,站起来,慢慢地走回屋里。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是春草提前点好的。灯光昏黄黄的,暖暖的,照在桌上,照在床上,照在谢允之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上。
苏妙把外衣脱了,搭在衣架上,然后躺到床上,把那件旧衣裳拉过来,抱在怀里。
衣裳上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洗了太多次,叠了太多次,抱了太多次,那股熟悉的、属于谢允之的气息早就散尽了。可她还是喜欢抱着。抱着它,就觉得他在身边。就觉得他不是走了,只是出门了,去上朝了,去会友了,去喝酒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谢允之,”她对着衣裳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说梦话,“老太太走了。她去找谢婉了。你在那边,也帮我照看着点。她年纪大了,别让她摔了。”
窗外的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几声。
像是在说:知道了。
苏妙闭上眼睛,把衣裳往怀里拢了拢,蜷缩起来,像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蜷缩在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谢允之,我睡了。晚安。”
窗外,月亮终于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那棵桂花树的上方,把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树上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一页一页地,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
苏妙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脸上的表情很安宁,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桃花开了满树,桂花香了十里,星星在天上闪,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暖暖的。
河水流啊流,哗啦啦的,永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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