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裴家村有人看不惯裴姓人一直霸占着里正的位置,那也没人愿意随便得罪一个被县吏赏识的读书人。
前几天陈银花两口子去裴璟家闹了一次,叫嚷着要把陶小池赶走,今天陈银花再一次发疯,非得说陶小池是匠户。
唉,裴璟和陶小池也不容易。
见裴璟主动站出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裴里正的脸色缓和不少。
裴里正对裴璟很满意,裴璟这孩子以前他还没觉得如何,自从发生陈银花要赶陶小池走的事和今天的事之后,他便彻底对裴璟改观。
裴璟学问不错,待人温文有礼,不卑不亢,遇事不退缩,这让裴里正坚信,若是裴璟继续科举裴家绝对能出一位童生。
面对族里的读书苗,裴里正稍加思索,就知道自己该去压一压裴三河两口子,让他们少作妖。
于是,裴里正直接打掉让裴三河夫妇和裴老头去自己家听训的念头,他要直接上门。
裴里正对裴璟道:“让他们去我那里太麻烦,咱们直接去你阿爷家。”
看见裴里正这么说,裴璟心中思索自己应该如何再添一把火,顺便踩着那家人再给自己和小池刷些好名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说,只要自己内心足够强大,就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必在意别人的评价,甚至不必在意名声。
但裴璟认为,内心强大固然重要,但在内心强大的同时只要合理运用“名声”,就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在原身记忆里,那一家人把小池的名声搞臭了,导致小池只能挑着担子去其他镇或者府县卖醋,现在裴璟就能踩着他们给小池刷好名声。
而且裴璟心中明白,裴里正生气,绝对不是因为看见自己和陶小池受了委屈。
之前裴三河夫妇带着郭老太上门意图赶走陶小池,裴里正到了之后只是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几句裴老头管家不严,事情就这么被轻轻揭过,就当没发生一样。
现在裴里正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陈银花把事情闹到了外人面前给老裴家丢了人,还差点影响了整个村分田。
“二叔爷,我和小池哥还是不去了。”裴璟微微皱眉,脸上浮现为难之色,“那边毕竟是我的亲长辈,我……”
陶小池转头看着裴璟,心里有些难受,尤其是裴璟刚刚和那几位保长道歉的时候,陶小池差点没忍住冲了上去。
明明错的不是璟哥儿,凭什么璟哥儿要道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他得和璟哥儿一条心,绝不能拖璟哥儿后腿。
“二叔爷,璟哥儿说的对,我们两个就不去您家了。三叔三婶是我俩长辈,阿爷阿奶又和三叔三婶住一块,我们两个小辈上门不大好。”
陶小池说的很真诚,如今璟哥儿现在已经够委屈了,若是一会儿到那边再看见阿爷阿奶护着三叔一家,璟哥儿该多伤心。
裴璟偏头看向陶小池,他刚刚其实是在以退为进,想要借此激起裴里正的火气,可他没想到小池竟然会这么说。
见裴璟表情愣怔,陶小池心疼的握住裴璟的手。
“没关系,咱们回家。”
听裴璟和陶小池这么说,裴里正越发觉得他们两个得去。
“你们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说你们。”
旁边同村人开口安慰裴璟。
“这三河两口子也太不像话了,是得好好说说。”
“是啊,虽说一家人在一块磕磕绊绊也是常有的事,但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过了。”
“我记得二狗和三河关系不错,如今二狗去了,三河怎么变成这样了。”
“……”
裴璟纠结了一会儿,提议道:“今天这事总归没有给村里带来损失。要说矛盾,说来说去也都是些老裴家的家务事。二叔爷,您既是村的里正,又是咱们裴姓家的族长,我想请您还有其他几位同族长辈去,其他叔公堂伯就先回吧。”
一瞬间裴里正对裴璟的好感又高一层,他们裴家人再怎么吵,也是他们自家人的事,外姓人过去凑什么热闹。
况且,裴三河的儿子裴有书在府县一个小有名气的的书院读书,学问很是不错。
之前他认为小一辈里裴有书最有可能考上童生,现在又多加个裴璟。
对于裴里正来说,族里能考上一个童生是喜事,若是能考上两个,就是双喜临门。
“真是识大体的好孩子。”裴里正感叹。
其他同族长辈也是惊讶加欣慰的看着裴璟。
“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比一般小子识大体。”
“唉,老正糊涂啊,都是他亲孙子,璟哥儿要是能考上,不也给他面上争光吗?”
“小池是个好孩子,我家要是有这么孝顺的孙子,我做梦都能笑醒,真不知道老正头两口子怎么想的。”
裴璟听着其他人的话垂眸不语,他秋收之后要去镇上读书,到时候只有小池一个人在村里,因此他必须得让裴老头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出不会再要他家田地的话,否则他不放心小池一个人呆在村里。
…
等裴里正带着陶小池和裴璟上门的时候,裴老头正在院子里编席子。
见裴里正黑着脸走进来,裴老头站起来,“樵二哥,你这是……”
裴樵也就是裴里正,沉声道:“陈银花呢,我是来找她的。”
裴老头心中咯噔一声,在看见跟着里正一块来的裴姓族人和裴璟陶小池之后,顿时就明白是什么情况。
现在裴老头既气陈银花惹事,又怨裴璟和陶小池背着他向外人告状。
“樵二哥,今天这事我已经训过老三夫妻俩了,妇道人家见识短,做事不知道轻重,以后我会让三河好好管管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