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沈玦松开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空布囊,拍了拍上面的灰土,然后走到被踩烂的饼渣前,看了一眼。
“浪费食物,”他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三个脸色发白的太监,最后定格在那捂着手腕哀嚎的高个太监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意,“不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三个太监如同惊弓之鸟,齐齐后退,尤其是那个高个的,看着沈玦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滚。”沈玦只吐出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清梧院,连头都不敢回,那高个太监更是拖着剧痛的手腕,跑得踉踉跄跄。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慕容烬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沈玦。他看着沈玦弯腰,仔细地将那些被踩烂的饼渣一点点收拾起来,用布囊装好,放到墙角——那是他教他的,不留下任何可能引人注意的痕迹。
刚才那一瞬间,沈玦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他平日里那种沉寂的平淡截然不同。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基于绝对力量差距的漠然。仿佛碾碎那只手腕,与拂去衣角的灰尘,并无本质区别。
沈玦做完这一切,才走到慕容烬面前,低头看着他:“受伤了?”
慕容烬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紧。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怕他们报复吗?你为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那簇名为野心的火苗,似乎被浇上了一瓢热油,燃烧得更旺了。他第一次主动、清晰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认定。
沈玦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微微颔首。“嗯。”
他转身,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检查慕容烬今日的功课。
慕容烬却在他身后,低声而坚定地说:“我会变得很强。比所有人都强。”强到再无人敢欺辱,强到能守住自己在乎的一切,强到……足以站在师尊的身侧,而非总是被护在身后。
沈玦脚步未停,只有平淡的回应随风传来:
“那就从把你刚才看的那篇《行军总要》背完开始。”
慕容烬:“……是。”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荒芜的庭院中。破败依旧,但那新生的绿意,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顽强地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
第一次,他有了必须变强的、清晰无比的目标。
第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名为“羁绊”的丝线,已悄然缠绕上他的骨血,再也无法剥离。
惊变-系统警告与生辰礼
春深夏浅,清梧院内的杂草几乎要与人的膝盖齐平,那几株梧桐也终于舒展开宽大的叶片,投下些许斑驳的凉荫。时光在这座被遗忘的院落里,仿佛流淌得格外快些。
慕容烬的成长,更是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数月,他的身量便蹿高了一小截,虽然依旧清瘦,但原本瘦削的肩膀已隐约可见坚实的轮廓。昔日因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如今泛着健康的黑亮光泽,被沈玦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更重要的是他气质的改变。那双凤眼中的凶戾未曾消失,却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锐利,如同藏于鞘中的名刃。言行举止间,虽仍带着属于少年的青涩,却已初具沉稳气度。沈玦所授的典籍,他不仅能倒背如流,更能举一反三,提出些连沈玦都需稍作思量才能解答的刁钻问题。拳脚功夫更是进步神速,一招一式,已隐隐带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狠决果敢的风格。
他对沈玦的依赖与日俱增。那声“师尊”叫得越来越顺口,眼神里的孺慕与敬仰,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会悄悄观察沈玦喜欢站在院中哪棵树下沉思,便会提前将那周围的杂草清理得格外干净;会在沈玦示范剑招后,默默递上拧干的布巾;会在沈玦偶尔因系统运算而微微走神时,安静地守在一边,不去打扰。
这一切,沈玦都看在眼里。
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授课,检查,纠正,偶尔丢给他一些意料之外的“课外读物”——可能是某位权臣的履历生平,可能是边关某场战役的隐秘细节。他像一个最精密的程序,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培养气运之子”的任务。
直到这天夜里。
慕容烬已经睡下,呼吸均匀绵长。沈玦靠坐在窗边,就着稀薄的月光,复盘着近日从系统渠道获取的、关于朝堂动向的信息。几位年长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日趋白热化,边境似乎也有些不太平,这对于蛰伏的慕容烬而言,是危机,也未尝不是机遇。
他正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引导慕容烬借势时,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极其尖锐、冰冷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任务者tx117情感模块出现异常波动!情感投入指数持续上升,已接近临界阈值!】
沈玦猛地一怔,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苍白。
【系统分析:异常波动源与任务目标‘慕容烬’高度相关。重复警告:过度情感投入将严重影响任务判断,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世界线偏差!请任务者立刻进行自我审视,强制剥离冗余情感!】
电子音毫无感情,一遍遍重复着警告,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刮擦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