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别想!”
惊雷再次炸响,闪电划破长空,瞬间映亮了他那张苍白、俊美却扭曲如修罗的脸庞,和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到极致的占有欲。
雨,依旧在下。
冲刷着血迹,冲刷着泪痕,却冲刷不掉这夜立下的、以心魂为祭的毒誓。
清梧院的雏鹰木雕,依旧立在桌上,沉默地见证着一切。
而它的雕刻者,已在今夜这场冷雨之中,亲手扼杀了曾经的自己,从绝望的灰烬里,诞生了一个只为执念而活的、真正的……疯子。
第一卷·雨夜碎玉·师恩错付·终
重逢-摄政王的囚笼
意识被强行塞进躯壳的钝痛,远比第一次来得更加猛烈,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拆解后粗暴地重组。灵魂与肉体磨合的滞涩感,让沈玦在恢复感知的瞬间,几乎抑制不住喉间的闷哼。
刺眼的明黄,织金绣龙的帐幔,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龙涎香,以及……一股若有似无、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属于慕容烬的、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
他甚至不需要睁眼,不需要系统提示,那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气息,已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任务世界‘倾世皇权’二次载入完成。时间线确认:距离首次脱离已过去八年。主线任务:辅助气运之子慕容烬登基。检测到任务者与气运之子存在特殊历史关联,请谨慎处理,避免再次触发强制脱离机制。】
系统的电子音冰冷依旧,在脑海中回荡。
沈玦缓缓睁开眼,视线适应着殿内过分辉煌的烛火。他被反剪双臂,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冰凉刺骨的金砖地上。膝盖骨硌得生疼,颈后则压着一只铁箍般的手,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视野所及,只有前方不远处,一双玄色皂靴,靴尖沾着几点尚未干涸的、刺目的暗红。
那双脚的主人,就站在那里。
无声,却如同山岳,带着倾天覆地的重量,笼罩了他全部的感知。
缓步,踱到他面前,停下。一道阴影垂落,将沈玦完全覆盖。
然后,下颌传来剧痛。
两根冰冷的手指,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视线先是撞上蟠龙纹的墨玉腰带,然后是绣着四爪金龙、彰显着无上权势的黑缎王袍,最后,对上了一双眼睛。
深不见底,寒潭一般,映着殿内跳跃的烛火,却暖不化那瞳仁里凝固了万载的玄冰。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时所有的青涩与柔和,轮廓锋利如刀削斧凿,眉宇间积压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戾气,薄唇紧抿,唇角自然下垂,带着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又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慕容烬。
不再是那个会在雨夜里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哽咽着求他别走的少年。
也不是那个在他离去后,绝望地斩碎玉佩,立誓要翻天覆地也要将他找回来的疯子。
眼前的人,是权倾朝野,执掌生杀,连龙椅上的皇帝都要看他脸色的摄政王。
时光将他打磨成了一柄出鞘的、饮饱了血的利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沈玦垂下眼睫,避开了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刺穿的、极具侵略性的审视。喉咙里干得发紧,带着这具新身体久未进水的沙哑,他依着这身份该有的惶恐与卑微,低声道:
“参……参见王爷。”
慕容烬的手指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下一瞬就要捏碎他的颌骨。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着冰碴,砸在沈玦的耳膜上:
“抬头,让本王看清楚。”
沈玦依言,再次抬起眼,目光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刻意放空了些,做出驯顺茫然、又带着惊惧的模样。他需要扮演一个无辜的、被卷入这场风暴的陌生人。
慕容烬死死盯着他的脸,从略显疏淡的眉骨,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没什么血色的、微微颤抖的唇,每一寸都不放过。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一遍遍凌迟着他,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剥皮拆骨、看看内里究竟是何模样的疯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沈玦自己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能感觉到慕容烬的指尖,在他下颌的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痉挛般的微颤。
许久,久到沈玦几乎以为这场无声的酷刑永远不会结束时,慕容烬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像,确实像。特别是这双眼睛。”
他松开了钳制沈玦下巴的手,那冰冷的触感离去,留下火辣辣的痛感。然而,他的指尖却并未远离,而是顺着沈玦的脸颊轮廓,慢慢滑下,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评估物品般的意味,最终,停留在沈玦微微泛红的颈侧,那里的脉搏,正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
“既然费尽心机送到本王面前,就该明白你的用处。”他俯身,凑到沈玦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更显危险,“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栖梧宫。学他的神态,摹他的语气。记住,你只是个替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钉转角,带着彻骨的寒意:
“守好替身的规矩。若敢有半分逾越,或学了什么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瞬间弥漫开的、如有实质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颈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暗示着那轻易便可夺走他性命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