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看向沈玦:“亚君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沈玦闭目不答。
慕容烬挥手屏退众人,握住他的手:“告诉朕,你想要什么?无论什么,朕都给你。”
沈玦缓缓睁眼,望着帐顶蟠龙:“臣想…去看看雪。”
慕容烬一怔:“现在才初秋…”
“那就等落雪之时。”
从这日起,慕容烬不再强迫他服药,反而命人在院中搭建暖阁,铺地龙,引温泉水,确保他能在严冬赏雪而不受寒。
朝臣们见皇帝不再日日守在病榻前,以为亚君已然失宠,各种心思又开始活络。
这日,几个御史联名弹劾沈玦“恃宠而骄”“装病避朝”。慕容烬当庭将奏折撕碎:
“谁再敢非议亚君,朕诛他九族!”
退朝后,他怒气冲冲回到寝宫,却见沈玦披衣坐在窗前,正教沈念批阅奏章。
“这些事交给太傅就好。”慕容烬皱眉,“你该好生休养。”
沈念抬头:“是儿臣求亚父指点的。亚父说,为君者当明辨是非…”
“比如?”慕容烬在沈玦身边坐下,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
沈念指着手中奏折:“这份弹劾刘侍郎的折子,所列罪状看似翔实,实则经不起推敲。儿臣已命人暗查,果然是诬告。”
慕容烬惊讶地看着八岁的儿子,又看向沈玦:“你教的?”
沈玦微笑:“是念儿自己悟出来的。”
这一刻,慕容烬忽然明白了沈玦的用心。他在为念儿铺路,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做最后的安排。
秋深时,沈玦的精神似乎好了些,甚至能下床走动。慕容烬大喜,命人准备秋猎,想带他出去散心。
然而临行前夜,沈玦又发起高热。
“不去…也好。”他靠在慕容烬怀中,气息微弱,“臣正好…看看陛下猎回来的…猎物。”
慕容烬守了他一夜,次日清晨,发现他袖中藏着一封未写完的奏折——是关于改革官制的最后建议。
“你就不能…少操些心吗?”慕容烬声音哽咽。
沈玦抬手抚平他眉间褶皱:“臣若不为陛下分忧,为何留在宫中?”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慕容烬心里。他终于明白,这些年来,沈玦始终觉得自己的价值在于“有用”。
“不是的…”他将人紧紧抱住,“朕要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沈玦怔了怔,缓缓闭上眼:“臣…知道了。”
自那日后,慕容烬不再让任何政事打扰他。每日下朝,只陪他说些闲话,或是念些游记。
这日说到江南风物,沈玦忽然道:“陛下可还记得…西湖那家茶楼?”
“记得。老板娘做的定胜糕,你很爱吃。”
“不知…今秋还有没有…”
慕容烬立即传令:“速去杭州,请那茶楼的老板娘入京!”
八百加急,不过十日,老板娘带着全套厨具抵达京城。当定胜糕的香气飘满寝宫时,沈玦难得多吃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