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祭文念至“立尔为后,永绥天禄”时,天地忽然变色。狂风骤起,乌云蔽日,祭坛四周的灯烛尽数熄灭。
“天象示警!”太史令惊呼,“陛下,此乃大凶之兆啊!”
百官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慕容烬握紧沈玦的手,面沉如水:“继续。”
礼乐再起,却掩不住空气中的不安。就在慕容烬即将为沈玦戴上后冠时,一道惊雷劈下,正中祭坛前的青铜鼎。
巨响震耳欲聋。沈玦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臣无事。”沈玦稳住身形,唇边却溢出一缕血丝。
慕容烬瞳孔骤缩,正要喊停典礼,却被沈玦按住手腕。
“陛下,”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继续。”
这一刻,慕容烬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亲手为沈玦戴上那顶九龙四凤冠。
礼成瞬间,风停雷息,乌云散尽,阳光破云而出,正好照在沈玦身上。他站在万丈金光中,宛如神祇。
“万岁——”山呼声响彻云霄。
回宫的路上,沈玦始终沉默。慕容烬握着他的手,只觉得那寒意直透心底。
“可是累了?”
沈玦摇头,望着车外景象:“臣想起当年,陛下初登基时,也是这般万人朝拜。”
“那时你不在。”慕容烬低声道,“朕站在高处,只觉得冷。”
“现在呢?”
“现在…”慕容烬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有你在,哪里都是暖的。”
沈玦笑了笑,闭目养神。
当晚宫宴,沈玦只露一面便乘乏离席。慕容烬陪他回到寝宫,亲自为他卸下繁重冠服。
“今日天象异常,朕已命钦天监彻查。”
“不必查了。”沈玦靠在榻上,“是臣的劫数到了。”
慕容烬手一顿:“什么劫数?”
“陛下可还记得,臣来自异世?”
慕容烬心中一紧:“记得。”
“每个任务者都有大限。”沈玦语气平静,“臣的时限…快到了。”
“胡说!”慕容烬猛地起身,“朕不准!什么任务,什么大限,朕一概不认!”
沈玦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轻轻笑了:“陛下还是这般任性。”
“珩之…”慕容烬跪在榻前,将脸埋在他掌心,“一定有办法的,对吗?就像上次那样…”
沈玦抚过他的发顶:“上次是侥幸。这一次…不同。”
“哪里不同?”
“上一次,臣还想活。”沈玦望着帐顶,“这一次…臣累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在慕容烬耳边。他想起这些时日沈玦异常的平静,想起他坚持整理手稿,想起他说的每一句像交代后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