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次比赛有许多学生都是体育特长生,一开始就将速度不知不觉中带得很快,所以左闲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体力不支。
第三圈开始,左闲感知到喉管里反上来的血腥味,呼吸粗重急促,腿部有点擡不起来了。
太快了,但是现在慢不下来,一旦慢下来,她就跑不动了。
赛道旁的加油呐喊声混成一团,被压在自己的呼吸声下,她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好像又听见了陶然的名字。
跟打了鸡血一样,左闲一咬牙,步子跨得更大了!
终于第三圈跑完,胜利在望,左闲支撑着双腿如机械般大步向前,眼前是晃动的终点线。
只剩……半圈。
操场跑道有块橡胶格外软,左闲先前跑的时候经过这里都会格外小心,但此时她脑子里全是终点线,压根没注意。
僵硬的步子踩到那块软软的橡胶地,脚踝不受力地一崴。
剧烈的疼痛让左闲不禁跌倒在地,她拧紧眉毛,忍不住倒嘶一口气,脚踝疼得要命。
“左闲你没事吧!”同学们在跑道旁担心,裁判老师也赶过来。
身後一个又一个女生超过了左闲。
只差最後一百米,左闲不甘地望着终点线,此时已经不是陶然的承诺在钓着她,而是左闲自己的执拗性子在驱动她的身体。
“我没事。”她咬了咬唇,站起身,继续往前跑。
她脚步有些一瘸一拐,每一脚踩在地上都是钻心的疼,忽然身侧手臂被人扶住,左闲看过去。
脸颊升起一片薄红的陶然嗔怒地看她,可对上她的眸子,又只能不痛不痒地嗔她一眼。
她知道左闲不服输的性格,既然决定参加就一定要跑完。
“撑着我,那只脚踝不许用劲。”陶然气息有些抖,本来硬邦邦的话落进耳朵的时候减弱了一点生硬。
左闲老实听话,把她当拐杖一样撑着。
两个人一起过了终点线,班级同学们欢呼着冲上来慰问夸奖,然後又打算擡着左闲去医务室看伤。
“不用不用,那太夸张了。”
苏老师担忧地看着她,“你要是疼得厉害就不要逞强,让同学们背你去。”
“真不用!”左闲连连摆手,“我自己去就好了,没什麽大事,也不是很疼。”
“我陪她去吧老师。”站在一旁的陶然道。
想着两人的关系,苏老师点了点头,“要是有什麽事就跟我说,严重的话我给你们批假条,去医院看。”
“好。”
有陶然在,其他同学就没凑上来帮忙,左闲搭着陶然的肩膀,崴了的脚擡起,一蹦一蹦。
离操场远了,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广播声远远传来只留个字尾能听清。
刚跑完步的陶然整个人散发着热气,但是眼神冷冷的,也不主动跟左闲说话。
左闲看她一眼,勾紧她的脖子,哼唧着撒娇道:“然然,好痛啊……”
“活该。”陶然是真有些恼了,不像平时那麽纵容,左闲随便说几句话就哄好了。
“可是真的好痛。”左闲声音里有点哭腔,低垂着头,似乎在抽泣。
陶然硬了没几分钟的心一下就软回去了,她轻轻叹气,转过身蹲下,“我背你过去。”
“……嗯。”左闲不说话,揉了揉眼睛乖巧地趴在她背上。
少女的身材很纤细,但还是有些重量,陶然掂了掂才往前走。
走没两步,左闲开始憋不住笑。
陶然:“……”被耍了。
她佯装要松手,吓了左闲一跳,弯了弯唇,还在装厉声道:“你给我下来。”
“不下不下。”左闲圈住她的脖子不松手,小声道,“原谅我一次,下次不笑了,真不笑了。”
但左闲嘴里的话向来是不保真的,没过多久,校园的小道上又想起少女轻快的笑声,背着她的女生只能无奈地让她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