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习看起来异常不安,能够确定的是对方确实不善于辩论和交谈,看起来此刻谈判的气势甚至还不如江望昀一个高中生。
江望昀回忆了一下江临渊给自己的资料,觉得里面对对方的描写还是太过委婉了,最后他和对方开口说道:“我什么都知道。”
“想必你也已经认出来了,我的身份。”
“而我想要的就是能够证明我是江家继承人的资料。”
当然,和对方谈判的时候,不能光说自己的需求,同样也要把诱饵在合适的时机直接抛给对方,于是江望昀开口说道:“同时,我也知道你希望你的实验室能够正常地运行。”
“而我刚刚好有这个实力。”江望昀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他双手相叉,轻轻地向后靠,努力让自己的身材把自己身上的贵价衣服撑起来,以此来增加自己的气势。
他今天穿的是江临渊的衣服,是知名品牌定制而成的名品,一副被熨烫的一丝褶皱也无,笔挺的布料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高档货。
同时,江望昀不动声色地向后靠,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百达翡丽的限定款,全球只有三块。
——江临渊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他手上的东西。
这样无声的炫富显然对陈习很有效,对方的眼睛落在了江望昀的手腕,以及对方的衣物上,而后缓缓闭上。
富贵阶级所带来的差异感,身体本能所带来的厌恶,以及不得不依附的自卑此刻混合着他不堪的回忆一起回到了陈习的脑海。
他的大脑回到了那一天,改变他人生的那一天。
就在那一天江蓉向他告白。
江蓉正值青春年少,春日里桃花树下面色比桃花更加艳丽,对方对自己的告白也是热烈直接奔放:“我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吗?”
陈习也不由自主地被对方说的愣了一下。
可是他没有那个心情。
于是陈习张了一张嘴巴,打算拒绝对方:“抱……”
那一天的陈习正在纠结自己没能成功进入自己顺利的实验室,如果加入其他人的实验室,一个是家里不同意,另一个也不符合他对未来的期望。
——当然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接受家里的安排,继续继承家业,当江家的管家。
他看着面前的江蓉,对方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江家的小姐,从小和他过着不同的生活。
让他又爱,又嫉妒。
他们似乎曾经也是有一段格外亲密的青梅竹马一样的时光的,陈习看着对方那张脸,似乎想要努力地回忆那件事情,但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工作之后生活所带来的磨砺,让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事情了。
现在看着对方虽然知道一切自己的失误和对方都没有关系,但是他此刻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出现了点点的厌恶。
大小姐,放过我吧。
他在自己的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对方语气上扬:“听说你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实验室,对不对?”
“等我们结婚了,我让大哥给你安排一个。你到时候想要去研究什么都行。”
对方轻轻地歪了歪头,似乎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眼神几乎跳出来的怨念,对方甚至单纯的没有思考过自己拒绝的这种可能自顾自地畅想起来未来的生活。
“蜜月的话,我们可以去马尔代夫旅行。这个时节那里的天气最好。”
对方继续说着,似乎在畅想着格外美好的未来,但是江蓉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某一句发言已经吸引了陈习的注意力。
此刻他胸膛里面的心脏怦怦直跳,只为了刚才江蓉随口提到的实验室的事。
对于他如此遥不可及的梦想,只是在对方嘴里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出来的事,对于陈习而言是一种残忍,但是当这种好事降临在他身上的时候。陈习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他呼吸急促,忘记了刚才因为心情烦闷所产生的厌恶,也忘记了刚才自己还因为自己不知道未来的出路而一蹶不振。
更加忽视了自己面前阳光明媚的大小姐此刻一脸开朗羞涩,语气舒畅地和他畅想着各种美好的未来。
他的大脑中只有实验室,他梦寐以求的那个——实验室。
可是他们两个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顺利,大概是他的这张脸给了江蓉太多的幻觉,总觉得只要在一起,就可以拥有完美幸福的婚姻生活,相信只要用尽热情就可以捂热它这块臭石头。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江蓉刚刚结束的哺乳期,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的时候江蓉没有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奇妙的冷漠。
她看着此刻面前的陈习,语气中带着刚刚生产之后的疲倦:“我有点累了,想出国逛逛。”
陈习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点什么,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僵住了,作为江蓉的丈夫,他想着此刻他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可是他实在是太被动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而江蓉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
对方的耐心似乎早就耗尽了,于是在这里他几乎只停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转过了头去。
陈习没有看到对方几乎难过的眼睛。
江蓉说:“那我走了。”
陈习说:“好。”
只是他没有想过,这件事他最后一次看到江蓉了。
对方没有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