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昀对江临渊的感觉很微妙,虽然比自己年长十岁,但对方又分明是另一个自己,但是他有的时候能够十分清楚地明白对方的想法,而有的时候又看不明白此刻对方在想些什么。
比如说像现在。
江望昀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没有祁清在这里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对方打招呼。
江临渊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似乎在估量着江望昀的斤两。
片刻之后,江临渊说:“你果然来找我了。”
这句话听不出来是不是夸奖,江望昀也很难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所以呢?你有话想和我说?”
果然他们想得都一样吗?
江望昀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想。
可是江临渊没有立刻说话,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一眼江望昀的脸颊。
年轻,富有朝气。
是他印象中当年自己的模样没错。
只是对方的这张面容以及……
祁清对对方格外的照顾都让他格外生厌。
江临渊看了江望昀片刻,忽然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一个我吗?”
这句话显然超出了江望昀的想象,江望昀愣了一下,而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于是江临渊笑了:“因为祁清为了保护你……或者说,为了保护我,死了。”
江望昀愣住了。
他昨天实在是听了太多的真相,受到了太多的冲击,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祁清的所有描述里,他刻意把有关自己的部分隐藏了起来。
但是这个部分江临渊不介意给对方补全。
“江靳桓想办法对我下手,于是就雇佣了亡命之徒来杀我,祁清为了保护我的生命安全,在那辆车冲过来的同时挡在了我的面前……我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点变冷……然后,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
江临渊的语气甚至平淡得惊人。
他看着此刻眼睛瞪大了,显然再次陷入冲击的江望昀,而后和他补充道:“这些事情重来一次,清清显然比之前更有经验了,但是……”
“谁知道会不会再一次发生呢?”
江临渊说完这句话,眼眸安静地放在了江望昀的身上:“那你又有阻止这一切的能力吗?”
江望昀站在那里,他似乎受到了什么羞辱,脸颊瞬间涨红成一片,他在努力思考自己生活中所遇到的一切,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到祁清。
但是江临渊不等对方说出什么,或者他也十分清楚江望昀说不出什么东西来,就开口打断了:“……没有,对吧?”
江临渊安静地看着江望昀,他再次在面前评定这个人。
虽然对方曾经是过去的自己,但是他现在在看对方的时候,几乎觉得对方的每一寸血肉都散发着缺点。
过于单纯,过于固执,过于不撞南墙不回头。
……拖累。
于是江临渊先下结论:“你是被祁清保护的雏鸟。”
江望昀的眉心瞬间皱紧了。
“他之所以保护你,是因为他觉得你被保护——你要面对的一切,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发生。”
“如此弱小。”
“就连保护自己都困难。”
江临渊说到这里,眼眸轻轻抬起来:“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绝对保护他的安全,甚至我这里的世界不存在任何危险的要素,清清想做什么我都可以让他大胆去做……这些,现在的你都很难做到。”
说到这里,就算是江望昀再愚钝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江临渊在用这种方式驱逐自己。
让他离开祁清的身边。
江临渊的向后靠了靠,他知道也许自己的想法龌龊,但是相比能够拥有祁清,这已经是他最不重要的考虑项了。
当对方奇迹般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自己。
这一次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绝对不再放手。
光有大棒不够,当然胡萝卜也要跟上,于是江临渊准备开价。
“但我可以让你不再是拖累。”
“我手上所掌握的信息,不光可以让你顺顺利利的活下来,甚至还能够帮你迅速的掌握江家,还有未来社会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我都可以告诉你……比我早起步几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估计成就会比我更高。”
“但前提是你答应我的条件。”
江临渊看着江望昀的眼睛,这好像是要透过对方的黑色眼瞳看到对方最心底的欲望。
“代价是拿到你想要的安全和未来后,彻底地从祁清的生活里退出。”
“至于清清那边……”江临渊的眼眸不自觉放松,“清清本来对恋爱很迟钝,我不会让他发现有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