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祁清的手指刚刚搭上盒子的把手,就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似乎是一松,祁清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想要离开,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对方的手臂握住了。
对方僵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于是祁清主动开口说:“太重了拿不动,我要你送进来。”
说这话的时候祁清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一丝紧张。
太拙劣的借口了,祁清对自己说。
可是他不能让对方就这么走了。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格外强烈,几乎是一瞬间就盖过了祁清胸腔中轰鸣乱撞着的紧张。
房外的人的手臂此刻更加绷紧了几分,对方似乎在犹豫,黑暗中祁清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不影响此刻他们在这里进行无声的角逐。
对方身上的尼古丁味依旧浓烈,但是能够嗅到带着一些急匆匆洗漱之后的薄荷水味。
对方沉默地站在那里,好像是一座山。
而祁清轻轻地拉了一下对方的衣袖,是祁清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腕下的食盒的重量又轻了回去,对方拎着那沉重的食盒走了进来。
祁清看着对方,几天不见,对方似乎和之前的模样又有了些区别——看起来更疲惫了。
眼眸下面是掩盖不住的黑青,就连瞳孔感觉都凹下去了不少,更不要说此刻青白的脸色。
但是对方收拾得很利落,袖口捋得整整齐齐,也完全看不到冒出来的胡茬。
祁清认真地瞄了一眼,发现对方的嘴巴旁边甚至还有一些反光的水渍。
这让他忍不住联想,对方该不会是急匆匆地梳洗打扮了之后才赶过来吧。
他看着江临渊好像是个机器人似的,一路拎着他的食盒走到了房间里放在了他的餐桌上,等到对方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江临渊便站在原地,转头看他,目光沉默地定在祁清的身上。
对方的眼眸黑沉,似乎在等祁清说话。
或者等他的下一句指令。
祁清此刻再一次紧张了起来,开口主动说了声:“坐。”
江临渊轻轻应了声:“嗯。”
于是坐下了,祁清没立刻开口回应对方,而是先一步把食盒给打了开来,打开之后,第一眼扫到的就是他最喜欢的山楂锅盔。
第二层是肉松,第三层是枣泥……
每一层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祁清把这些食物一盒一盒地拿起来,竟然最后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抠门的祁清在一堆自己喜欢的零食之中挑了一块小的给江临渊递了过去,十分真诚地开口道:“吃吗?”
江临渊沉默地望着祁清伸过来的手,最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自从他走进房门,江临渊的目光就肆无忌惮地落在祁清的身上,虽然对方已经尽量克制,但是祁清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此刻沉寂甚至称得上是露骨的欲望。
祁清吸了口气,手中的糕点并不能让他感觉到放松,反而是对方的目光,好像都是在一寸一寸地侵吞他的领地,掠夺他的呼吸,祁清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之前在玻璃房里面那激烈的吻。
他身上被对方触摸过的皮肤开始发麻,嘴唇更是仿佛被人咀嚼撕咬了一样泛起甜蜜又苦涩的痛楚。
祁清叫对方过来,现在竟然一时之间有一些语塞了,江临渊紧紧绷着身子,硬朗的下颌线此刻也是紧紧的一条,最终竟然是江临渊先一步开口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祁清被说中,他吸了口气,迟缓又犹豫地点了点头。
江临渊显然也早有准备,望着他,眼睛眨都不眨,最后说:“我不会为昨天的事情抱歉。”
昨天……
那不就是那个吻?
那疼痛又甘甜的感觉再一次泛了上来,江临渊看着祁清的眼睛,眼神中比之前多了许多坦诚和侵略性:“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你撒谎的。”
“所以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喜欢也是,占有也是,崩溃也是。
那些全是现在的,毫无遮掩的真实的我。
他的声音近乎耳语,但是在这如此寂静的夜里还是被祁清的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他们两个分明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祁清却觉得对方的体温再一次侵了过来,连带着对方说话的语气语调,还有对方身上的味道,都让祁清此刻的脑袋发晕。
祁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临渊的眼睛上,对方深沉的眼睛,让祁清移不开视线。
江临渊说完这句话就停下了,他抬起头看向祁清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祁清的回应,祁清也从这种被对方无限靠近的恍惚中找回了神智。
之后他看着江临渊的眼睛,轻轻地开口道:“……我没想过这件事。”
对于祁清来说确实是如此,他在这里做任务的时候就一直努力在完成任务,试图让自己的工作给江临渊和江望昀带来一点点的改变。
他做任务的时候全情投入,甚至无暇旁顾。
发生的事太多,他只顾着保证对方的安全,很多时候就忽略了对方的感受,也从来没想过和对方成为恋人的可能。
面对面前江临渊的示好,祁清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他从来不会逃避问题,大脑迅速运转,祁清尝试回归理性,最后他对江临渊的答复是:“……但是我似乎并没有产生过爱情这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