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往一旁的祁清身上一瞟,而后收回来:“对祁清好,就是对我好了。”
*
陈习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粉碎性骨折的胳膊此刻正在愈合,固定在石膏板里,让他的胳膊发热发痒。
而且他的双手也完全没办法为自己去解痒。
不过好在江明轩还在。
没出什么事情。
这件事带来心理上的安慰让陈习此刻□□上的痛苦都减缓了许多,他的目光移上去,呆呆地看着上方的雪白的天花板,常年在实验室中运转的大脑此刻呆滞了一秒。
他好像好久没有这么放空过了。
有时间思考自己的事情……
和自己儿子的事。
他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而这件事算得上是他做得称得上是父亲的唯一一件事了。
他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欣慰。
这时候他的病房门响了。
外面应该不是这里的医护人员,毕竟对方甚至都没有敲门。
陈习抬起头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江蓉……”
是他好多年未见的妻子。
几年没见,时光似乎丝毫都没有损坏对方的容貌,反而让对方重新绽放出成熟的艳丽感。
陈习看到江蓉的时候还和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一样局促,可是双手动不了,最后他只能从自己的嘴里憋出来一句:“你是回来……离婚的吗?”
在江家热烈漂亮的江蓉此刻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微微抬起头,用极冷漠的表情和笑容看着陈习:“是啊。”
她忽然拉高了声音:“回来看看你死没死。”
陈习听了这刻薄的话,却并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是啊,如果是丧偶,就不用离婚了。”
这句话显然没有让江蓉的神情转好,反而让对方眼眸之中的阴郁更加明显几分。
之前无数次的回忆再次闪回她的脑海,他们在没有结婚的时候甜蜜地相互依靠,对方曾经害羞地和他打着招呼,把飘飘荡荡的落在她秀发上的桃花瓣摘下来。
然后就是他们结婚之后。
尤其是有了江明轩之后,江蓉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把儿子生下来,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江蓉都已经快要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个时候她痛,很痛,哪怕打了无痛针也痛得要命。
她从产房被推出来之后,第一眼看到了自己的丈夫,那时候她几乎原谅他了。
可是很快,江蓉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陈习每天都在实验室中不出来。
那时候的江蓉虽然有许多人照顾,但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仆妇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人。
她想要看到的,只有自己的丈夫啊——
但是当时陈习和他说了什么?
陈习说:“对不起,蓉蓉。现在实验室正在关键时期……”
不知道是回忆的哪一句话,突然触动了江蓉的神经,她只觉得自己额头再一次出现了下意识的抽痛。
她伸出一只手,抵住额头,回过神来,一把甩上了大门。
她站在病房门口,胸口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什么其他也原因而上下起伏着。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伸出一只手,用力地压着自己的胸口。
现在他在国外有自己稳定的房子,有感情还不错的男朋友。
对方和陈习完全不同,永远热情主动。
永远不会莫名其妙地弃她不顾,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都已经过去了。
她告诉自己,现在她应该做的,就是早早就结束国内这一切。
可她又不愿意。
好像脑子里面有一根绳此刻正时时刻刻的和她理性用力地拉扯拉向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就好像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态度可以证明当年她傻得要命地不顾一切是正确的。
第89章第89章救命啊,有人耍酒疯——……
祁清从江明轩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对方躺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的,已经不是最开始躺在床上做噩梦,直蹬腿的模样了。
祁清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了他面前的江临渊和江望昀,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亮亮地看向两个人:“轩轩睡下了,放心吧。”
两个人微微地冲他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