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间仿佛陷入了僵局,两方对峙而立,似乎都在等待着法器耗尽的那一刻才准备动手。
“这样的话,局势对姬师妹有利啊。”场外的粉衣女修兴奋道:“连守十四轮,她灵力应该已经消耗很多了,刚好可以借着施展法器的时间回复一下。”
旁边的苹果脸也认同:“她施展的法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倒是威力很大,连三水师兄出名的惑心梵音轮也能刹住,还好刹住了,否则届时不战自败。”
“还好还好。”粉衣女修跟着附和。
两人和他人一样,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玉台上的打斗,只不过心里多了一份期待,暗戳戳期待着惑心梵音轮被击溃,姬九斤长驱直入,再创佳绩的结果。
难怪旁观者这样想,从场面上看去,源源不断发动狂暴攻击的姬九斤,似乎确实占据了微弱的优势。
但谁也不知,她心里正暗暗叫苦不停。
虽然流光梭上的尖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攻击下去,让对方的蓝色玉环越来越黯淡,仿佛消磨、攻破对方的法器防护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她的体内的灵气是有限度的呀。
她体内灵力原本就已经消耗殆尽,偏偏发动流光梭所需要的灵力又巨大,姬九斤体内灵气干涸,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经脉撕裂的痛苦,最多再过半柱香,哪怕蓝色光环真的破裂开、对方站在原地不动,她都无法驱剑刺过去。
除非对方主动跑到她面前,把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否则她输定了。
但对方会这么做吗?当然不会,傻子才会这么做呢!
而且那玉环法器看上去的更繁密,一层一层的防护禁制重重叠叠,哪怕利用青鸾可以穿梭空间的能力,也只能打破其中一层,没办法直接偷袭。
俯身决……这就更不用说了,只来得及炼制了一张,还已经用掉了。
看来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姬九斤下定了决心。
“她这是干什么?”
“看吧!我早就说她灵力不继了!”
“怎么突然不用法器了?”
……
议论声四起,旁观者看着台上的场景不禁纷纷震惊。
姬九斤率先撤掉了防护罩。
她迎风而立,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语气很淡,声线却如冰泉击石,藏有一股傲气:
“天地法器终究是外物,既已见识过法器威能,何必再继续浪费时间?剑修修得是浩然正气君子道,不如师兄与我堂堂正正比剑较量一番,如何?”
“为何要和你比剑?我的法器足够强大,能让万器俯首本就是我的道——”董三水不屑道。
话音未落,姬九斤微微颔首,初长成的少女清冷风华:“既然如此,那我便失礼了。”
她声音很低,远处围观群众根本听不到,只有对面的董三水听得清楚。
但他听清楚了,却仍然一动不动,只是饶有兴趣的抱着手,仿佛等待着什么。
不管他在等什么,姬九斤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霜白剑影化作一道弦月弧光,绵绵延延,温润无害,却又蕴藏着无限生机。
原本被久攻不破的蓝色玉环,在一剑之下,瞬间便变成了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便被戳穿,一点寒光穿透法阵直指男人咽喉要害。
在距离男人还有一臂的距离停下。
姬九斤缓缓收起剑来,她看着蓝衣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险些一剑刺穿男人喉咙的人并不是她一样,语气淡淡道:
“拔剑!”
固拗又傲气的年轻人;不理智;怎么做到的?
看似和金丹期斗法不分上下,其实随时有能力一剑结束
对方生命的能力;不屑于法器外物,专注于己道;虽然资质不好,但所修剑道却极有天赋……
姬九斤几乎可以想象到众人对她的评价。
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淡,但听着四周惊呼和压抑的震惊,心中不禁有些小得意。
嘿嘿,装到了。
——————
虽然不出意外,最终还是败了,但下台的时候,姬九斤却并没有一丝沮丧。
她已经钻研过历届的弟子大比,总结发现:大比最重要的不是出场顺序,不是以胜负,更不是谁能撑到最后(当然赢了最好,优胜者不但自带光环能得到奖品)。
最重要的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充分展示自己,不管是赢时的从容,还是败前的坚韧,又或者独门的奇巧淫术。
总体来说,这都是一个低阶弟子展示自己给前辈长老看的平台。
而谁能拒绝一个正气昂扬、剑法绝伦、道心纯粹的好苗子呢?哪怕她资质差点、修为低点。
姬九斤挥动绵软如面条的双腿往前迈,在不摔倒、不踉跄的情况下,艰难找到自己的位置并顺利坐下。
没在乎前后座投来的眼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闭上眼睛,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便开始汲取其中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