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和白发男子两人分坐在桌子的两旁,在他们中间的案上则摆满了各式法器灵宝,二人正在分门别类清点灵宝。
低声交谈,指尖不时相触,姿态亲昵却又有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新婚之夜正在分看家私和贺礼的新婚夫妻一样,氛围看上去十分温馨。
看着他们突然走进来,白衣少女还有几分惊讶,她猛地站起身来,小脸上满是不知所措:“掌门,是有事要吩咐吗?”
“……无事。”
闻人淳迎着白洛泽投来的目光,那视线如羽,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却压得他心底翻涌起无声的哀号。
眼前温馨的画面,彻底碾碎了他心中预设的对峙戏码——本以为会有剑拔弩张的交锋、义薄云天的对峙,可此刻,那些热血沸腾的想象如泡沫般破碎。
他呆立当场,不像是英勇无畏、保护座下弟子的掌门,倒像是破坏这对璧人甜蜜时刻的不速之客。
这对吗?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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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斤看着掌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心里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对方先是毫无征兆地将她送过来,紧接着又匆匆现身,逐个向白洛泽问好后,又匆匆离去,只对她丢下一句:“既已拜入师门,往后便别再唤我掌门,称我师侄吧。”
姬九斤呆立原地,满心困惑——先不说她的辈分怎么突然暴涨?他们大费周章,难得就为了交代她一句话?
哦,也不完全是一句话。
英姿飒爽的黑衣女修在行礼的间隙里向她偷偷眨了眨眼睛;一身水蓝衣衣裙的女修则向白洛泽笑得温柔似水、令人心颤;紫阳真人——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五百万、那位关南星和程晏共同的师尊——则满脸复杂又惊异地看着她。
这种种表现更显得奇怪了好不好!
相比起姬九斤的摸不清头脑,白洛泽倒是泰然若素,毫无惊讶。
“这几人心性还可以。”他淡淡点评一句,便取出来一件法器,柔声招呼姬九斤:“昭昭,你试着运转这个。”
又有什么好东西?姬九斤立刻将刚才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凑了过去。
在与白洛泽相认后,对方便取出堆积如小山般高的法器灵宝任她随意挑选,其中,大多法宝是白洛泽多年来无意获取的,少数则是此次拜师大典中各宗门送上的贺礼,数量之繁,神通之奇妙,着实让姬九斤狠狠长了一番见识。
以至于,她现在都可以自信
的来一句:我什么东西没见过了!
嗯…这个还真没见过。
“这是什么?”姬九斤情不自禁问道。
出现在眼前的,与其说是法器,比如说是一个毛绒玩具。
雪白小兽不过巴掌大小,眼睛湛蓝,浑身毛茸茸的,姬九斤指尖摩挲柔顺蓬松的皮毛,不禁爱不释手问道:“好可爱,谁送的?”
“是吾所赠。”白洛泽淡淡道:“此物以吾褪羽期所蜕绒毛炼制而成,内里蕴含的威能足以震慑五级及以下妖兽,可保你免受兽类侵扰。”
姬九斤惊讶地发现白洛泽说的竟是真的,她将宝物握在手中——灵兽袋内,青鸾的躁动不安尽数消散,瞬间安静了下来,变得乖顺驯服,似乎仿佛隔着一层布料,它都能感知到那股威慑力。
连上古神兽都如此忌惮,寻常妖兽想必更会望风而逃。
这可是好东西呀,姬九斤满心欢喜,将宝物妥帖收好,言辞恳切地向对方道谢。
白洛泽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喜欢就好。”
“对了!”姬九斤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为何他们人人都叫你洛师祖,而不是叫白师祖,就是人人皆这样称呼,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差点以为是其他变态假借收徒之名,实则将弟子视为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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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泽听完她张牙舞爪的描述和心理活动后,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他们并不知道吾的本名,以为吾随母亲的姓氏为洛,所以称吾为洛师祖。”
你的母亲?
在这句疑问后,姬九斤很快听到了一个简短却暗藏着各种跌宕起伏的故事。
白洛泽讲述得平淡,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但姬九斤还是听得入了神。
在千年前、仙魔妖大战频繁的时期,一名强大女修,也就是白洛泽的母亲,她意外遇见了一只妖兽并与之坠入爱河。
虽然那只妖兽不但形貌俊美、修为高深,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妖身化人,但因为仙魔妖大战的时代局限性,他们之间的爱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唾弃。
以至于,当时的凌云宗遭到了各个正道宗派的围攻,女修为了保全自己亲手创建的、还并不强大的宗门,选择先一步将妖兽逐出了宗门。
她以为这么强大的妖兽哪怕独自一人也不会受伤,但没有想到那妖兽当时已经怀有了身孕,而怀孕后的妖兽实力会大大变弱,以至于抵挡不住源源不断追兵的捕杀。
“谁怀有身孕?”姬九斤听的入神,情不自禁打断道。
“父亲母亲皆是世俗的称呼,妖兽本就雌雄同体,更强者孕育子嗣。”白洛泽说。
姬九斤咽下好奇,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没有了。”白洛泽淡然。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他负伤而亡,闻讯赶来的她看到了尸体和刚出生的孩子,便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