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卿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见霜降进来了,对她颔首一笑。
霜降带着她换了喜袍,让她坐在梳妆台前。
霜降执起她的发丝,木梳在仔仔细细地给她梳理头发。
“一梳天长地久,二梳白头偕老,三梳子孙绵延。”【1】
待祝福语说完,霜降将木梳放好,
她靠在乔卿落身侧柔声道:“尊後,您高兴些,今日可是好日子呢。”
乔卿落托着脑袋,看着铜镜,眼神微怔。
镜中人凤冠霞被,明眸善睐。
凤冠琉璃珠滴随着头的摆动发出轻微的响声,裙摆尾迹有熔金纹花。
一双眉头轻蹙,有解不开的忧愁。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而且很重要。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压在她的心底。
“今日是什麽日子?”
“您和尊主的大喜之日啊。”
“具体的日历。”
“九月初三。”
九月初三,九月初三,乔卿落一直喃喃着这个时间点。
她想起来了,栖露跟她所讲的仙魔之战关键时间点就是在九月初三,也便是。。。。。。今日。
乔卿落攥着喜袍广袖的指节发白,她眸间出神,陷入回忆。
她前些时段一直困于一方之地,忘了时辰不知年月。
乔卿落看过这个重要的情节,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的书中剧情。
仙魔之战自九月初三而起,弑神殿台基之下红绸万丈,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无数妖兽而出,霎时之间天地昏暗。
无数白衣弟子与妖兽魔兵对垒,红白相间。
乔卿落仅仅看了这一个片段,当时的她还疑惑为什麽弑神殿的人都是穿红衣。
魔宫之人不都应该是统一的黑色劲装,还以为作者非要搞个与衆不同。
乔卿落的视线落在身旁的霜降身上,她穿着浅红色的对襟短袄,下身配套粉色碎花襦裙。
外头候着的侍女丶卫兵也是浅红色的服饰。
乔卿落的灵台有些晕眩,她扶着额头,手肘撑在梳妆台上。
原来她冥冥之中早已成为了书中的一环。
在这一个高潮结点的最後,弑神殿前万骨枯。
池玄烬的咽喉划过一刀血痕,血红色的喜袍分不清是血还是本来的颜色。
转而一柄剑从天而下,穿心而过。
池玄烬仰面倒地,那柄剑将他的身躯钉在了半空中,犹如战胜的俘虏展现在衆人眼前。
血顺着剑往下流,滴落在地,将台基染红。
一代魔尊最後的惨死状。
她手心发凉,昨日给她做秋千的风姿绰约少年郎,转眼变成了血迹斑斑任人宰割的尸首。
乔卿落心头有什麽东西堵着,堵得她难受万分。
她不想池玄烬死。
门外响起敲门声,霜降去开门。
“尊主。”她行礼道。
乔卿落从镜中见到後方而来的池玄烬,他身着玄色纱罗大袖袍,金线的蟒纹缠绕流云。行走如风,腰间革带嵌着和田白玉,衣摆尾处镶着薄薄的鳞片,走动泛起细碎的银光。
他的一双琉璃红眸在见到屋内之人时骤然亮起,他跨过门槛,在珠帘之外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