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地攥着毛衣,看看对话框里的消息,又偷偷瞄一眼床边那个低气压病号。
算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扭过头,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带着点壮士断腕的悲壮:“我不去了。”
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开始给周域打字:[不好意思啊,我下午……]
“没事,去吧。”陈准又说了话,依旧是那副善解人意的虚弱调子,甚至还扯出一个“我很好”的虚弱微笑。
“那个海洋馆挺出名的,机会难得,去放松一下。”
越是这样通情达理,夏桑安心里那点负罪感越是疯狂滋长。
“不去了。”他闷声重复,手指却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去吧。”陈准的声音轻飘飘的,“去了拍照片给我看。”
“……”
夏桑安盯着屏幕上还没发出去的消息。最终,像是斗败了的猫,蔫头耷脑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打好的句子删掉。
删完,他肩膀□□来,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去了?”
话音刚落——
“咳、咳咳……”
陈准猛地侧过头,用手背抵着唇,发出一连串比之前都要明显、都要“痛苦”的咳嗽声。
夏桑安:“……”
他默默把刚放下的手机拿起来:[周域,我不去了,我下午有点事,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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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命地当起了“看护工”,先是倒了杯温水,看着陈准慢条斯理地喝完,又学着对方照顾自己时的样子扯过被子,把陈准从肩膀到脚踝严严实实地盖住。
“热。”陈准抗议,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生病了不能着凉。”夏桑安板着小脸,煞有介事,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陈准的额头。触感温凉,没什么异常。
他疑惑地眨眨眼,难道是内伤?
陈准似乎僵了一下,没再反驳,任由他摆弄,只是那双眼在夏桑安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整个下午,夏桑安就守着这个“病号”,刷刷视频,查查辩论赛的通知下来没有,偶尔偷瞄一眼陈准。那人倒是“虚弱”得心安理得,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直到窗外华灯初上。
“饿了。”陈准忽然睁开眼,说道。
夏桑安立刻放下手机,准备叫客房服务。
“不想吃酒店的,”陈准坐起身,那点“病气”似乎被饥饿感冲淡了些。
“听说附近巷子里有家烧鸟店不错。”
病人有胃口是好事。夏桑安立刻来了精神,但看着陈准单薄的睡衣,又皱起了眉。
最后,他硬是逼着陈准套上了外套,围巾也严实实地围了好几圈,直到把一米八几的人裹成一个气质清冷、但外形略嫌臃肿的帅气粽子,才勉强满意。
两人出了酒店,拐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巷。晚风带着点烟火气,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小店,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
那家烧鸟店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暖帘。旁边紧挨着一家调酒小店,门外放着几张露营椅,一只圆滚滚的长毛金渐层正揣着爪子,蹲在椅子上,慵懒地睥睨着过往行人。
夏桑安的脚步瞬间钉住了。
猫!
眼睛“唰”地一亮,刚才那点看护病人的责任感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几乎是蹭过去的,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
“呼噜噜……”小猫舒服地眯起眼,主动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夏桑安心花怒放,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小声地跟猫咪说着话:“你好乖啊……”
他撸猫撸得全神贯注,没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陈准也停下了脚步。
陈准没看猫。目光落在夏桑安身上,看着那浅棕色的发顶,看着那截因为蹲下而露出的、白皙的后颈,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全身心沉浸在毛茸茸快乐里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陈准也伸出了手。
他没有去碰猫,而是轻轻落在了夏桑安的头发上,带着点宠溺,揉了揉。
手感一如既往的软。
夏桑安被揉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反而无意识地在那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烧鸟的香气和隐约的酒香。
夏小猫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撸猫的动作慢了下来。
陈准……好像从出了酒店,就再也没咳嗽过了?走路也挺稳,点单时声音也清朗,除了被他裹得严实点,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他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