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洗了漱,才状似无意地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门一开,一股熟悉的杏花气息混合他常用的沐浴露味道飘了过来。
陈准的脚步顿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床上的杯子被揉成了一团,靠近枕头的位置深深凹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人在这里裹着被子来回翻滚了好几次。
可能是埋窝,也可能是抱着他的被子蹬蹬腿。
枕头也不是规规整整的放在床头,歪到了一遍,枕套上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有一个非常非常淡的小印子。
是口水印?
陈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说白了,白说了。还是得靠这一屋子信息素那只猫才能睡得香。
视线转向衣柜。衣柜门也没有完全灌进,留了一条缝。
他走过去拉开,里面原本按照色系和类别挂地整整齐齐的衣服明显被翻动过。
几件偏休闲的衬衫和卫衣被挪动了位置,一件他最常穿的深灰色羊绒毛衣被抽出了大半,软塌塌地搭在别的衣服上。
少了件衬衫,
夏桑安穿了他的衣服。
想到这小家伙不得不比他起得更早,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跑路,还得裹着他的衣服去上学,陈准就觉得心底那片软的地方开始扩散了。
小猫拆家?
不不不,这是猫在找他的味道,还要把房间弄得乱糟糟的让他知道自己气还没消。
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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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体育课前。
作为一个聪明的Omega,是要懂得能屈能伸的,离家出走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夏桑安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一边拉开更衣室的柜子。
他仔细分析过了,毕竟自己现在这个信息素障碍和周期紊乱像个不定时炸弹,情绪结合热随时可能被点燃。
要是真跑去宿舍住,万一突然发作,那场面。
光是想想就让他脚趾抠地。
所以,暂时留在敌人的巢穴里完全是出于对自身安全和形象的考量。
绝对不是他怕了那个混蛋!
绝对不是!
他刚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明显大了好几个码,版型宽松的衬衫,旁边换好运动服的周晨亦就歪着小脑袋,八卦兮兮地凑了过来。
“冰神,”周晨亦压低声音,眨巴着好奇的眼睛,“你昨晚怎么突然又说不来我们宿舍啦?我都把床给你铺好了!”
夏桑安动作一顿。
为什么?因为有恶霸!
他在心里愤愤地控诉,面上却不动声色,扯出一个微笑,利落地将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下摆塞进运动裤里。
“哦,昨晚突然有点急事,临时去不了了。”
周晨亦“哦”了一声,视线在他身上明显不属于他尺码的衬衫上打了个转。
“那今天还来吗?或者明天?”
夏桑安已经套上了黑白色的运动服外套,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周晨亦的肩膀。
“去不了了。人,身不由己。”
留下这句充满故事感的叹息,以及一个带着淡淡忧伤的背影,他率先走出了更衣室。
独留周晨亦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嘴一歪。
“啧啧啧,准哥吃住了啊……”
这节体育课要测八百一千。
好巧不巧,B班和A班的体育课排在了同一个时间段,自然也凑在了一起。
跑道边上顿时特闹起来,B班测完的Alpha和Omega们各自聚堆,大部分都累得两眼发直,瘫坐在地上喘粗气。
夏桑安看着长长的红色跑道,感觉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作为一个敏捷型的懒人,他一直很讨厌跑步,尤其是这种需要持续消耗耐力的1000米。
初中的时候他就没几次真正跑完过,中考体育完全是靠着意志力才卡着及格线险险过去的。
而且他昨晚还没睡好!一切的一切都要怪——
夏桑安愤愤地扭头,视线投向篮球场那边正在自由活动的A班群体,那个穿着运动服身姿挺拔轻松跃起投入一个三分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