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陈准前几天留下的临时标记气息已经变得很淡了。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泡”在陈准的信息素环境里,他那个脑人的紊乱症,近来确实稳定了不少。
算起来已经有将近两周没有经历过情绪结合热了。
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不知道陈准是怎么处理夏则明的事情的,这段时间他除了来问两句身体学习,再没要过钱。
现在每周六日回柒里公馆,妈妈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再用那种带着审视和隐忧的目光打量他和陈准了。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撒谎。
在学校和长辈面前,他们依旧是兄弟,而一旦踏过公寓那道门槛,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人便几乎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
但让夏桑安有些招架不住的是,陈准自从那次清晨服侍他刷牙洗脸之后,仿佛解锁了某种癖好,对打理他的一切琐事产生了极大的热情,并且机器偏爱从背后环抱的姿势。
小到替他系好衬衫的扣子,也非要从他身后伸出手臂将他圈进怀里才肯一颗一颗地扣好。
而且,话又说回来,最近学校论坛上有好几个帖子都在猜循屿就是陈准!虽然说他和陈准两人从不会在意论坛风波的人,但是!
到底为什么这群人要这么八卦呢!
夏桑安深吸一口气,“啪”地一声,手一拍桌,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在全班同学和化学老师投来的疑惑目光中,低下头,假装是解出了一道题后太过激动,手指紧紧捏这笔,耳根的红却久久退不去。
下课铃刚响,前排的云端就转过身来:“三三!这周末我生日,咱们一起去唱K吧!”
夏桑安闻言,下意识就扭过头,目光越过教室后门,看着那个身影。
陈准正靠在走廊的窗边,和纪肆然聊着什么,姿态闲适,一看就不是故意要在那里聊的。
仿佛又心电感应般,陈准也恰好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撞。
一旁的叶山茶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推了推眼睛,提醒道:“那你得把他哥一起叫上。”
云端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吐槽了一句:“哎呦!你俩真是粘死了!不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腻得慌?”
夏桑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那你去叫他还是我去?”
“当然是你去啊!你去说,他肯定秒答应。”
看得出来,两人自从官宣后,云端对陈准“混蛋”的定义已经渐渐淡化了,也可能是没招了。
夏桑安站起身,朝后门走去。
刚走到陈准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化学老师正好从教室里走出来,一眼看到他俩站在一块。
“哎,陈准,夏桑安,正好!”老师抚了抚眼镜。
“现在雨停了,你俩跑一趟实验口,去把三楼的那箱光学仪器搬到一楼教室,注意点啊,别摔了。”
陈准应了一声,拍了拍夏桑安的背:“走吧。”
可南方的雨,看似停了,实则不过是中场休息喘了口气。两人把器材箱搬回指定教室,刚踏出实验楼的门廊,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瓢泼大雨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啦”一声,毫无预兆地重新砸了下来。
夏桑安低头看了眼手机:“下节课还有十分钟。”
评估了一下从实验楼跑回主教学楼的距离和两人的速度,觉得如果跑得快一点,大概、也许、可能……能赶上?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埋头往雨幕里冲,肩膀却被一只手稳稳揽住。
陈准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双手一撑,将外套罩在了两人头顶。
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两人不得不靠得极近了,夏桑安鼻尖嗅了嗅,能闻到混杂在雨气里的薄荷崖柏味道,很好闻。
“走吧。”陈准揽着他冲进了雨里。
两人一路狂奔,踩着水花冲进主楼的屋檐下,夏桑安有些微喘,一抬头,就看陈准另一侧的肩膀和袖子,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大片,布料紧紧贴着皮肤,而自己身上除了鞋子和裤脚,基本都是干的。
就在他们停下脚步的瞬间,夏桑安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三楼走廊的窗边,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等他望过去,那人影却一闪即逝,消失在了走廊里。
是错觉吗?夏桑安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了陈准身上。
“哥……你这边都湿透了。”
陈准低头看他,额前几缕黑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夏桑安。
那眼神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缠绕着,拉丝般黏腻。明明他们每天晚上都要黏在一起,可这种靠近,却好像永远都不够。
没事,陈准在新理想,我的猫没变成落汤小猫就好。
夏桑安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揪住了他微湿的衬衫布料,脚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声音低得像耳语。
“哥……这里是学校。”禁止眼神开车。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中期十足的声音:“干嘛呢干嘛呢?!这挨挨蹭蹭的干嘛呢?”
夏桑安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陈准的外套下钻了出来,转身就看到贾主任背着手,一脸严肃地站在他们身后。
他赶紧微微鞠躬:“贾主任好!”
贾主任眯着眼睛,看清是他俩,脸上那副锐利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转而变成了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
“怎么又是你俩啊?天天都看你俩走一起,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但这好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这抓早恋差点抓到你俩头上!”
夏桑安脸颊爆红,心虚地往陈准身后缩了缩。
陈准面不改色,抖了抖手里湿漉漉的外套,语气平静且理由充分:“贾主任,他身体弱,淋雨容易感冒,确实得多照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