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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13页)

他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胡乱地抓起地上的假发,想为母亲重新戴上。可他的双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无法将那顶假发重新带回去。

“妈…这个怎么戴……这个怎么戴你告诉我……”

可是桑芜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哭着摇头。

“别看……都别看了!滚!滚!滚啊!别看了都滚!”他目次欲裂,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脸颊滑落,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妈妈病了。

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瞒得这么好?他像个傻子一样沉静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烦恼里,对至亲正在承受的痛苦一无所知。

“妈…”他痛苦地将桑芜抱在怀里,钻心的痛让他只能挤出来这一个字。

桑芜捂着脸,彻底失去了往日所有的从容,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是一个爱美的女人,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此刻却这样不堪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目光如万箭穿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桑安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射向僵在一旁的夏则明。

“我恨你……”他声音低哑,带着刻骨的寒意,“夏则明。我恨你!”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咆哮而出,汹涌的恨意几乎要将这个少年淹没,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陈舟望带着几位校领导匆匆赶来,几名安保人员开始迅速疏散越聚越多的人群。陈准这才得已抽身,退回到夏桑安身边。

他想抱抱夏桑安的,就算是给夏桑安一个支撑也好,却发现自己揽住他肩膀的手,也在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桑芜光洁的刺眼的头皮上,心脏坠痛。直到着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那晚桑芜离开公寓时,那个复杂的眼神里究竟包含了多少无法言说的绝望。

而夏桑安,被陈准半护在怀里,如同暴风雨中一株濒临折断的芦苇。他的目光越过陈准的肩膀,看着陈舟望面色铁青地拽着夏则明离开。

两个男人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个依旧挺拔如松,一个却佝偻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里,颓败地像被抽走了脊梁。

这是他的父亲,和陈准的父亲。

多么讽刺的对比。

他的目光从那个频频回头望向他的男人身上,缓缓下移,落到掉落在地,已经摔开了的丝绒盒子上。

盒子里的两枚戒指滚落出来,在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残忍,每一道折射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肉里,恨不得将上面镶嵌的碎钻,一颗一颗嵌进去。

忽然间,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嗤笑,那声音干涩,破碎,比呜咽更难入耳,裹挟着铺天盖地的荒谬与彻骨的悲凉。

他错了。

他错的何其彻底,何其可笑。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母亲瘦削的肩头。压抑依旧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为母亲隐瞒的病痛和被撕碎的尊严,为这个在他心里今夜才是彻底分崩离析的家,也为“夏桑安”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过于沉重的一切。

为那个曾经天真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忍耐,裂痕终会弥合,一切终将会好转的,愚蠢透顶的自己。

_

那晚,桑芜在情绪激动和体力透支下失去了意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医生的办公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夏桑安僵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讲述着那个病。

医生解释了遗传性、免疫系统的先天缺陷,难以控制及的真菌感染如何侵蚀器官,以及长期化疗的恶性循环。

最后,医生看着这个年仅十八的少年,叹了口气:“万幸,你母亲很早前就给你做过全面筛查,你没有遗传到这个基因,只是体质偏弱,需要多修养。”

夏桑安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木纹。那句“万幸”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医生,我妈这次昏迷,是因为……恶化了吗?”

医生的沉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几秒后,他在开口:“桑女士的病情在半年前开始规律化疗时,就已进入加速恶化期了。这次急性应激和严重感染诱发的休克,是让本就衰竭的器官功能雪上加霜。”

“她现在即使依靠最先进的生命支持系统维持住生命体征,疾病对中枢神经和重要器官的损害也是不可逆的。这意味着,即便她能挺过来,所剩时间也不多,且保持清醒,与人交流的时间也会非常有限,会越来越少。”

每一字都像冰锥,凿碎了夏桑安最后的侥幸。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身,怎么道谢,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门外,陈准和陈舟望等在那里。陈准立刻迎上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夏桑安却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到重症监护室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面色苍白的母亲。

他的眼泪好像流干了,此刻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陈舟望看了一眼陈准,用眼神示意他暂时离开。陈准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夏桑安,垂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开了。

脚步声远去,走廊尽头恢复安静。陈舟望这才缓步走到夏桑安身边,与他并肩站着,一同望向病房里那个女人。

“三三,”陈舟望的声音很低,依旧沉稳,“有些事,其实你早该知道了。”

夏桑安没有动,依旧盯着玻璃窗内。

“我介入你们家的事,照顾你妈妈,说起来,或许只是出于一份不忍,也算是,全了南煦这一生都在执着的念想。”

他略微停顿,字句斟酌:“你读初中那会儿,我因工作偶然去过南淮一次,曾见过你一面。后来,机缘巧合,在工作上与你妈妈有了更多接触,她帮了我很多。”

“有一次我无意间捡到她掉落的病情诊断书,我那些日子一直在执着于医疗产业,把单据还给她时也就多问了她几句。我说可以帮她的时候她才向我说了实情,说这个家族的遗传病,说她尝到了失去至亲的苦楚,而她的儿子,恐怕也难逃同样的厄运。”

“那晚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关于你家里过去的种种,你父亲的事,还有你。我看她手机里存着你的照片时认出来你了。那时我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给我的某种暗示。”

“我没能留住南煦,但至少,如果是南煦还在,他会为这为母亲再拼一把,我想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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