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要长?大的吧。”谢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厂子里的事我不懂,要是效益真?的不行了,咱们生?活上节约一点也可以的。”
“也没到这?份上。”谢母说,“以前妈妈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愿意说出来,就挺好的……唉真?该让你爸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肯定很高兴。”
“我成绩好了他肯定高兴,”谢晏“嗯”了声?,视线落在仪表盘上,“之后成绩应该还能往上冲一点,能冲到多少不好说,但?反正等下学期把身上的处分消一下,就……反正按他的要求上个?本科肯定没问题。”
“哎。”谢母应了一声?。
“那您,”谢晏看她一眼,又说,“该回去工作就回去工作,我们之前说好的。”
“现在你爸怕影响你,都不回家,我再一走是不是不太好?”
“让爸该回家就回家,你去上班,我们之前就说好的。”谢晏皱了皱眉,“成天围着我转做什?么?我成绩不好的时候围着我,现在成绩好了还围着我,围着我又不能让我分数上涨。”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我有时候还想去同学家玩呢,你们老待在家里是看空气吗?”
谢母全然为儿子牺牲也是儿子心中?一根刺。
小?谢晏在调整不好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成绩补上去的时日里,看见总是围绕着自己转还成天唉声?叹气的母亲,是痛恨自己的。
痛恨自己,还痛恨这?个?世界。
所以说他不喜欢有人为自己牺牲,这?里就有个?例子在。谢晏一直盯着谢母,盯到谢母终于答应了回去上班,才把视线转向手里的手机。
手机震动过?好几回了,方趁时说他上了秘书的车,要睡一会?儿,谢晏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修宁市人不太过?夜生?活,除了市中?心的热门商场之外,这?个?点,其他的沿街店铺基本都在闭店前后了。黑色的阿尔法穿过?橙黄色的路灯,一路疾驰回家。
一楼客厅灯亮,谢晏怕手上的冰袖被盘问,趁老妈没把车停好之前就从副驾蹿了下去,撂下一句“我洗澡”,就匆匆跑回了二楼房间。
和家长?聊个?天真?是比做三套题还累,回到房间,谢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还要上课,老师要讲卷子,运动会?第一天交的作业,还有……
给?顾聪看看他有没有救了。
好像就这?些。
洗完澡,谢晏盘算着明?天要干的事,把书包理好,躺到了床上。
好几天没睡自己这?张床,竟然睡不着。
手机上没有新的信息。
时间其实?还算早,他想了想,又跑去了隔壁书房,打开那台从穿越过?来就没碰过?的电脑,然后到知道的网站上下载了一个?盗版的红警——这?是他从前唯一玩的游戏,因为太古老,甚至只有盗版可以玩——结果刚打了五分钟就因为集中?不了注意力而放弃了本局。
再躺回床上,谢晏又打开了以前常用但?他这?阵努力学习很久没用的看小?说软件,思索了半分钟他没看完的那本小?说叫啥,登录从前的账号开始看。
两页之后阵亡。
他把手机甩在一边,睁眼看着天花板。
灯是早就关了,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很好的看清天花板,和斜对?面那家的天花板并没有太大不同。
最多就是吊顶做得不一样,所以高度有一点差别,但?不明?显。
谢晏:“……”
太搞笑了,从方趁时那儿回来的第一天,他竟然开始有些不习惯。
他走着神,幻想自己现在正在方趁时家门口,院门的密码他是知道的,大门的钥匙就放在入户地毯底下,他也知道位置,就是说他现在下楼离开家门的话,能回到昨晚睡着的那张床上去。
不过?就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和睡在这?边毫无差别。
这?么一想,方趁时都没有把跟这?套房子相关的东西带回那个?所谓的“本家”去。
谢晏发了会?儿呆,突然冒出来一个?奇妙的想法。
方趁时会?不会?和他一样,把这?幢房子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当成一个?……可能还算美好的梦。
“你怎么有黑眼圈。”第二天一早,方趁时走?进教室,还没?等坐下,就凑到了谢晏面前。
他一只手撑着谢晏的座椅靠背,一只手撑在谢晏桌上,人弯着腰,“你也会失眠吗?”
“只是?和我妈聊得晚了一点。”谢晏看他一眼,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屁事”的表情,冷哼一声,“1点睡的,好歹也睡了5个小时左右吧。”
“真?可惜。”方趁时把书包放下,“我就失眠了。”
“是?吗?”谢晏转了过去。
“假的。”方趁时说。
说是?这?么说,但谢晏还是?对着那张脸观察了一下。方趁时人挺白的,他一直就挺白的,但此时此刻还是?有点异常白皙了,整张脸跟发着光一样。
熬夜的人清晨的气色反而会特别好,中医理论认为,那是?因为身体在透支……
很久以前无?意中刷到过的视频在脑海中响起。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无?的放矢。
“去厕所么?”方趁时揉了揉眉心,朝他这?里?看过来。
每天早上问对方要不要去厕所约等于收债的信号,只要是?早自习开?始前,谢晏就没?有不同意的。
但今天谢晏拒绝了。
“不,”他说,“你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