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景昀呢?”
“他是我的完全反面,但有?时候,完全反面就是完全正面,是一种殊途同归。”谢晏叹了口?气,“我从?来不做带6个兄弟出去跟1个人打架还打输的蠢事儿,蠢得我好不忍心。”
方趁时注视了他很久,久到谢晏以为他下?一个问题会是“那我呢”。
可方趁时说:
“谢晏,我想靠近你?,学了你?很多年,揣摩你?的话?、表情、动作,学着?你?的样子做人,知道你?会打架,我还特地去学了搏击。孟扶冬从?小被他妈勒令,揣摩我的话?、表情、动作,学着?我的样子做人,以为能讨孟书秋欢心,后来孟谣发现孟书秋并不那么爱我,又让孟扶冬打碎自?我,从?头学习如何讨好他的大姨。他当然像我,我也?当然像你?,但如果有?另一个人愿意学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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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引用自《金刚经》
“可是没有另一个人啊。”谢晏说。
“如果有呢?”
“没有。”谢晏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人像我们一样,父母双全却得不到他们的爱,没有那么多人热热闹闹却孤独地长大,没有那么多人想死又决定死皮赖脸地活下?来,没有那么多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从方趁时的鞋上下?来,踩到了小区的沥青路上。
路面硌脚,他倒也不在乎,伸手将方趁时一推,按在墙上,吻了上去。
他总劝方趁时想做就去做,可他偶尔也不诚实?。
谢晏想,既然?想要亲吻对?方,就应该给他一个真刀实?枪的吻。
灼热的晚风让神经迷醉,方趁时下?意识地抱住他。
两道身?影在路灯下?亲密地交叠。
时间?偶尔会成?为幻觉,让体温、触感,和?那些让神经跃动的意识的流动成?为真实?。
良久,唇分?,谢晏在距离方趁时嘴唇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用气声说:“能学?得像,说明本来就像,不然?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如果天赋不重要,你凭什么次次满分?啊?方趁时,你都不学?习的。不要为了这种不存在的假设辜负了你实?际的人生啊。”
他眼神专注,蒙着层意乱的雾。方趁时看了他一会儿,亲吻了下?他那还泛着水光的唇:“我喜欢你这样看我。”
“嗯?”谢晏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什么不同。
方趁时也没告诉他,他那迷乱的,仿佛不清醒的,却专注地,只看着他一个人的目光有多让人神醉,只是又嗅了嗅他呼吸间?的味道,低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尝试……记住你说的话。送你回去么?很?晚了。”
谢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实?感觉他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一点,就往后?退了退:“有什么好送的。”
方趁时低头看着谢晏的脚。
“区区光脚,”谢晏晃了晃自己的脚,“小事。”
“就算是小事,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走回去。”方趁时转过身?,半蹲下?,“来。”
谢晏眨了眨眼。
“来。”方趁时朝后?挥了下?手。
“唉……”谢晏叹口气,从花坛里捞回他的苦命拐杖拍了拍尘土,随后?认命地爬到了方趁时背上。
方趁时两只手扣住他腿弯,往上提了提,便站直了:“是往后?面走吗?”
“嗯,那边对?着我房间?,也不容易被人看见。我妈最近都睡一楼,走楼梯下?来容易撞见她。”
“……谢晏。”
“嗯?”
“没事。”方趁时笑了下?,整个人看上去分?外温和?,“只是喊喊你。”
方趁时背着他,一路走到了院子后?边的墙边:“你要怎么上去?”
“助跑几步,然?后?拿拐杖一撑,咻——”谢晏的手指在半空画了道抛物线。
“我托着你,踩我背上上去。”方趁时说,“别助跑了。”
谢晏不说话。
“嗯?”
“我都,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了。”谢晏很?是为难,“脚很?脏啊。”
“衣服而已。”方趁时说,“倒是你,光脚踩了这么久,受伤没有?”
“还好吧。”是有点疼,但谢晏觉得不严重。
“要是你今天能住我那儿,我肯定得检查,但是……算了。”方趁时走到墙边,调整了一个方便谢晏上墙的位置,“你回去检查一下?,要是有伤就跟我说。”
“……我经常觉得,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同时又太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谢晏叹了口气,在方趁时背上比划了一下?。
少年的脊骨已经长成?,外加常年保持着的运动习惯,没有多少青涩的痕迹,确实?是经得起风霜和?同龄人一踩的模样,但谢晏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少爷的脊背,这辈子除了健身?房的杠铃之外,只怕这是第一次有负重的机会。
突然?就觉得压力挺大的。
“那可以由?你来,”方趁时从善如流,并不为自己示弱的发言感到羞耻,“照顾照顾我。”
“……别给我增加压力了,我明明跳得上去为什么要踩你背上上去。”谢晏叹了口气,“我尽量轻点踩啊,你……你扛住。”
方趁时低低地笑了笑,扎好标准的马步,身?体向前弯。
谢晏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施力,逐渐把身?体的重量放上去,核心?用力,将腿慢慢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