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就想转回去。
没想到谢晏竟然看着他?问了一句:“不会冒犯么?”
冯扬讶异地挑眉,片刻之?后,眯缝着眼睛笑起?来:“我让你问的,冒犯什么?”
他?笑起?来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又像是醉了,配合那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五官,很是勾人。
谢晏看了他?一会儿才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无论怎么用理智看,冯扬都是很符合他?审美的类型;年龄上,也跟他?本人实际上的年龄更接近。
所以他?忽然意识到了,至少他?在意方趁时这件事,好像和皮囊、和年龄的关系都不大——
方趁时掰着他?的下巴把人脸掰回来,声音压得很低:“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不是你的朋友么?”谢晏也压着声音,再让冯扬听见?一次也太?尴尬了。
“我的朋友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方趁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每个都要盯着看吗?”
谢晏:“……?”
“不许看。”方趁时几乎只剩下了气音,拇指指腹在谢晏下巴上揉按着,“不许看。”
如?果不是谢晏一直盯着他?的口型,甚至听不清这三个字,宴会厅顶上巨大的玻璃吊灯落下细碎的光,盛在方趁时危险的目光中?,荧荧地,锁定了谢晏。
谢晏忽然笑了。
他?其实对冯扬敢在今天这种场合旁若无人地迟到一个多小时这件事有些好奇。
可这一秒,他?忽然就不想问了——他?确实对冯扬有一些好奇,但那也仅仅是因为这是方趁时仅存的朋友,以及……对他?自己没由来的微妙情绪的好奇。
不是需要急着弄明?白的内容,忍一忍也可以。
“行。”谢晏同意了,说着转回去,加入了蒋星杰他们的牌局。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酒水,他?们一边喝一边打牌,两轮下来,一个个脸都泛着红。
“……同性恋,真恶心!”
冷不丁的,背后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咒骂,他?们这边几个在打牌的人同时转了过去。
谢晏眼一眯。
就见?到隔壁那桌,冯扬早就用餐完毕,斜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散漫地看着对面的人:“你再说一次?”
从谢晏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个咒骂的人满脸怨憎,不服地看着冯扬的方向,骂道:“说就说,同性恋就是恶心,怎么了!”
谢晏听到一旁的方趁时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他?捏了下自己的手?指,低声道:“他?是同性恋?”
谢晏没指名道姓,但一听就是在问冯扬。方趁时看他?一眼没说话,反倒是盛柯跟他?“嗯”了一声,说:“他?小时候还被人骂过‘娘炮’,因为打扮得都很……比现在还夸张,后来他?把骂他?的人都整了一遍,再长大点?,就公?开自己性取向了。他?说自己行事反正出格得很,当个异性恋配不上他?疯子的身?份。”
谢晏:“……”
还挺有个性。
“可是同性恋哪里恶心了?”谢晏问。
他?看上去很平静,好像真的就是问了一个好奇的问题。
“总有人这么想嘛。”盛柯耸耸肩,“那几个人我都不太?认得,估计不是些旁支就是些小家族的,资源越是不够就越在意血统,多正常的事。”
谢晏眯了下眼。
他?刚想站起?来,人都还没挪位,手?已经被方趁时按住了,“别去。”
谢晏看着他?。
“别去,”方趁时跟他?摇摇头,“没必要,让冯扬自己处理就行。”
“……”
谢晏深吸口气,拼命压低了声音:“你听这话难道不生气?”
“生气又怎样?”方趁时语气淡淡,像是不太?在意,“这些人,如?果不是借着我生日宴的机会,连我家的大门都进不来,跟他?们计较,掉不掉价?”
嫌掉价你别不高兴啊?
一时间,谢晏心里那把火复又烧了起?来,他?想起?方趁时的照顾,想起?当日方趁时把自己从孟扶冬面前赶走,想起?那句欲言又止的“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
理智上,谢晏清楚地知道,他?不该生气。
他?是一个生病也好,困倦也好,意识再怎么模糊都始终绷着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就是忍下,等着看冯扬怎么自己处理这些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损伤的污言秽语,等着这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过去。
可是方趁时不高兴。
一万句理智,都敌不过这一句“可是”。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劈成两半了。
那头,冯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平静地说:“我觉得这里是个人都知道我喜欢男人,我从来没有遮掩过,所以你的意思是……骂我?还是准备帮你的这些小伙伴们鸣不平,好叫他?们不要遭我的毒手??”
那人恨恨地瞪着他?,半晌道:“骂的就是你!成天游手?好闲,就知道盯着我们几个撩闲,是觉得我们好羞辱么?你要不是生在冯家,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人操□□的玩意儿,恶心!”
“第?一,”冯扬好整以暇地伸出一根手?指,“到现在为止,我撩闲的对象里从来都没有你,希望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没事不要侮辱我的品味。羞辱?你配让我羞辱吗?”
“第?二,”他?继续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就是生在冯家,是不是给?你羡慕坏了啊?啊?怎么,你妈没给?你找个好爹,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