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临城历史博物馆时已经是下午4点多,午后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毒辣的?威力,闷闷地笼罩在天上,但仍然?很热,特别是刚从空调车上下来的?一瞬间。
这个点博物馆本来应该都快下班了,不过吴霜停声称,博物馆方为了给他们?的?秋游兼社会?实践行个方便,今日预计将闭馆时间顺延至6点半。
嗯……
没有人在高兴。
对高中生而?言,还不如多增加几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更有诱惑力。
而?且谢晏下车以后发现?并不是那?么个事,反正博物馆方面肯定不止是为了他们?行方便,因为停车场除了他们?的?大客之外,还停着几辆挂着“临城一中”牌子的?车,大约是两所?学校凑在一起参观,才有的?延迟闭馆的?面子。
大人的?世界真肮脏,居然?骗小孩——自诩二?十多岁成年人的?谢晏摇头晃脑地感?慨着。
然?后很快,他发现?方趁时的?脚步停了停。
“怎么了?”谢晏扭过头。
“临城一中,”方趁时看着某辆车后窗上挂着的?牌子,“是我后来给黄景昀安排的?学校,也是孟扶冬以前上的?学校。”
“……啊?”谢晏愣了愣,“这学校名?……难道?不是公办吗?怎么是你们?澜越的?后花园吗?”
方趁时听笑了,收回视线看着他:“什么‘你们?澜越’,难道?你现?在不是澜越人?”
“好?好?好?,我们?澜越,我们?,行了吧。”谢晏说,“所?以呢,这学校和澜越有什么关?系?”
其实没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巧合——约莫十几年前,据说当时的?临城一中经费缺失,校领导又不太会?运营关?系,只好?自己想点出路,以免老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们?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开放一部?分“赞助”名?额,让那?些家里有钱又念不好?书的?少爷小姐们?有个花钱上学的?去处。
临城作为修宁市的?隔壁城市,环境是不错的?,有很多家族会?把族里没什么出息的?子女放在临城养育,这学校能行方便,那?就送进这里,以至于十几年过去,临城一中几乎形成了一半上进普通生,一半混日子的?有钱人这样的?生态格局,可以说是半个澜越的?姐妹学校。
“那?还……挺巧。”谢晏评价道?。
姐妹学校和正主遇上了。
巧归巧,跟他们?却是没什么关?系,方趁时唯一希望的?就是别碰到黄景昀,以免影响他心情。
黄景昀没碰见。
但当他们?在馆内粗略地转过一圈,绕到博物馆后院风景优美?之处,却碰见了孟扶冬在挨打。
打他的?是一个略高的?年轻男生,穿着校服——今天在历史博物馆里的?年轻人,但凡穿着校服的?都是临城一中的?学生——那?人边薅住孟扶冬的?脑袋往亭子里的?木椅上撞,边骂道?:“告完我的?状就转学,敢做不敢认是吧?贱不贱啊你?啊?你说你躲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小爷逮到了……”
“喂。”谢晏反应很快,几步冲过去把人拉开,将孟扶冬拉到身后,“欺负病号,会?不会?太过分了?”
“病号?”那?人挑剔地上下扫视孟扶冬,冷笑道?,“谁知道?他真的?假的?,装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丫从小身体就不好?,装病那?可真是炉火纯青,要是他生病就不能揍,那?只有我受欺负的?份了。”
“还有,”他顿了顿,有些不爽地看着谢晏,“你谁啊?”
“郑书新。”方趁时踩着花园的?青石板路,从后面走进亭子。
“方趁时?不是说你和你表弟关?系不好?么……”郑书新一愣,旋即眼神乱飘起来,“总不会?要帮他出头吧……”
方趁时没说话,拿眼看谢晏。谢晏转过身看了看刚刚直起腰来的?孟扶冬——说实话是有点惨的?,额上有一些磕碰出来的?血迹,衣服也很乱,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
“稍微有点……过了。”谢晏说。
如果只是小摩擦,他也不想管。
方趁时手插兜,朝郑书新抬了抬下巴:“你俩什么过节?”
“我还想问呢?”郑书新道?,“我在学校里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结果我就逃了一次课,他特地写了封匿名?信给我妈,我靠,我妈最讨厌有人违反学校记录,把我好?一顿抽——”
“就这?”谢晏忍不住问,“至于打这么狠?”
“还停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本来说好?送我的?卡宴也没了。”郑书新朝他看了一眼,还是不知道?这人是谁,“不是主要是孟扶冬这臭小子恶心完我就转学了好?吧,我想找他算账都找不到!”
火气憋了几个月没消,倒是更严重了。
方趁时又看谢晏。
“那?你打吧,”谢晏往旁边走开,在亭子另一边坐下了,“你别奔着要害去我就不管。”
他还挺讲道?理,奈何发火讲究一个“一鼓作气”,被人打断了一下,郑书新这火就发不出来了。他憋屈地挥了挥手,看了眼方趁时,最后烦躁地一挥手:“算了!你小子——”
他指了指孟扶冬,“你下次少来我面前犯贱!”
说完就走了。
方趁时坐到谢晏旁边,没骨头似的?靠着,淡漠的?眼神落到孟扶冬身上:“你真无聊。”
“你为什么告他状啊?”谢晏问,“我看你也不是什么上进守规矩的?好?学生,原来这么有正义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