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经理带着服务人员挨间查看房间情况,老房子,怕漏雨。
姜言刚刚洗过澡,盘腿坐在床上跟慕慕一起玩积木,一座小小的别墅雏形,在两人手中渐渐成型。
谢稷查看过房间情况,跟范经理在门口说话,听范经理说,火车若不晚点,凌晨四五点左右有三家家属过来。
“需要帮忙接人吗?”谢稷询问道。
范经理摆手:“不用、不用,我开车去接。好不容易来场雨,夜里清爽,你们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江城,山环水绕、层峦叠嶂,倾盆大雨之下,一声声炸雷轰然砸下,窗户被震得嗡嗡作响,雷声追着闪电,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凶,远远地听人喊:快把电闸拉了,雷太猛了,小心劈了电线。”
顿时整栋楼都陷在了黑暗里。
姜言从没见过这么猛的炸雷,声声不绝于耳,劈得人心肝都跟着颤啊颤,好怕下一刻响雷落在屋顶、落在窗边……
慕慕在爸爸怀里,双耳塞了棉球,睡得倒还安稳。
谢稷隔着薄被,伸手把里侧的姜言一并拥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我在呢。”
姜言的脸轻轻贴近慕慕的后脑勺:“谢稷,你唱支歌吧?我怕。”
心尖似被什么挠了一下,又疼又痒,半晌,谢稷哑声问:“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
谢稷的声音低沉浑厚,极富感染力。
姜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不知何时睡着了。
黎明时分,走廊里陡然传来一片喧哗。
大人叫,孩子哭,工作人员的安抚,声声入耳。
姜言被吵醒,抬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雨还在下,只是没了雷声。
谢稷拍拍她的背,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混沌:“没事,睡吧。”
姜言“唔”了一声,重新缩进被窝,似睡非睡间,听到有人在敲门。
是范经理,问谢稷能不能借点奶粉?
娃娃的妈妈在火车上热病了,不敢再给她喂奶,季师傅去熬米汤了,但要等一会儿,孩子哭得厉害,他过来问问……
粉奶罐就放在屋里的桌上,睡前慕慕刚喝过。
谢稷趿鞋下床,拿着奶粉出门就递了过去:“有温水吗?”
走廊里一片灯火通明,电闸不知道什么时候推上去了。
“有有有,”服务员拿着只碗,提着暖瓶赶了过来:“这支暖瓶用的时间长了,不保暖,睡前灌的开水,放到早上就温了。”
谢稷不放心,先倒了点水试了一下温度,可以。
很快冲了一碗,端去了隔壁的隔壁。
片刻,哇哇的哭声被吞咽代替,喝得又急又猛。
范经理把粉奶罐还给谢稷。
谢稷没要,“给孩子留着吧。”
“这……行,我等会儿跟孩子爸妈说一声,天亮了,让他们谢谢你。”
谢稷摆手:“不用,有什么需要找我。”
“诶,好。”
姜言被吵醒,已经没了睡意,只是懒懒地不想起来。
“多大的娃啊?”
“好像刚满月不久,”谢稷脱鞋上床,探身帮姜言掖掖被子,“还早,再睡会儿。”
“这么小就带来了?!孩子的爸爸没跟着吗?”
“跟着呢,进门摔了一跤,”谢稷嘴角微勾,“五体投地的那种。”
姜言听出他话里的笑意,愕然:“你笑什么?认识啊?”
“不知道。”他又没见到人,哪知道是谁,就觉得这人挺笨的,走路也能平地摔,地面上又不是贴了瓷砖,遇水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