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被野狼袭击,幸得上天庇佑,众人都平安无事。因此,我权衡再三,未在奏报中提及此事,以免惊扰至尊。”
闻言,李云从眉头紧锁,又急又气:“你是不想让至尊担心,还是别的人担心?”
哪有什么别的人?他分明说的是他自己。
拓跋月岂能不知,但她何必戳破?
故而,她但笑不语,并不解释。
承影终于看出一点不寻常,遂低声问一旁的阿碧:“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话落入了李云洲的耳中,引来他一声嗤笑:“放心吧,阿干!公主殿下被照顾得极好,不劳你挂心。”
李云从压着眉头,心中困惑不已。
曾几何时,他与胞弟云洲的关系亲密无间,正因如此,他才将守护公主的重任托付于他。
然而,自那之后,兄弟俩的每次相聚,似都难免争执一场,不欢而散。
云洲对他的态度,愈发显得疏离,这让李云从满心困惑,不明所以。
拓跋月原本也不困惑不解,但经历矿坑一晚的事后,她若再不明白,未免也太钝了。但这个中原因,实在难以启齿。
此时,阿碧看着李云从,道:“李尚书不是要问,秀荣县令的事情么?”
李云从忙颔首:“正是。”
如此这般,几人才说回到正题。
李云从听明详情后,沉吟道:“那个富商,恐怕真是别有所图。”
拓跋月定睛看他。
“你不是已令县令向刺史禀明情况,提醒各州郡官员警惕骗局么?”李云从眉头紧锁,“诚然,邻近州郡因及时得到警示,并未落入圈套,然而并州、平州,却有百姓遭遇了欺诈,手法如出一辙。”
“并州?平州?”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底蔓延,“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北,竟然……发生于何事?”
听他说是数月前,与秀荣发生欺诈事件的时间接近,拓跋月心里警铃大作:“这三拨人,他们行动一致,手法娴熟,显然背后有着同一个目的——企图令我大魏郡县缺粮。下一步,只怕是……”
二人沉思半晌,异口同声:“煽动民变。”
说罢,二人都惊住了。
未免太默契了。
一旁,李云洲面有不豫之色:“阿姊真是片刻不得闲。这一路颠簸劳顿,也不肯稍作歇息,这些事让旁人操心便是,何须劳神费思。”
这话,看似在埋怨公主,却隐约透露出对李云从的微词。
拓跋月目光幽深,睇向李云洲:“你既知我是你阿姊,便不该说这话。”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他二人自然明白。
旋后,拓跋月转而看向李云从:“我与你阿干交好,因此你尊我一声阿姊。但你对你的阿干,向来少了些该有的礼数与敬重。”
闻言,李云洲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猛地起身,半是愤懑半是自嘲:“说得好!是我李云洲失礼数,没教养!你们二位才是一对璧人,而我不过是个碍眼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