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月对李云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扎针,转而看向沮渠牧犍,道:“有些事情,大王不愿让别人知晓,我便也不想戳破。”
“公主直言便是。”沮渠牧犍直视于她。
“有一件事,是至尊要我转达于大王的……”
听她说及指证秦王赫连昌之事,沮渠牧犍的脸色阴晴不定,似被狂风卷动的乌云。
她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在笑,但眸光冷冽如冰刃,直刺他心深处。
末了,她望向仍在装失忆的沮渠封坛,淡淡一笑:“至于世子,既然病情还没好,大王不妨多加照料。”
细品此意,他若指证赫连昌谋逆,拓拔月便不会把世子恢复记忆之事公之于众。
沮渠牧犍额头渗着汗,紧咬着牙关,双手攥成了拳。
他知道,她说得出便也做得到,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知晓世子之秘密的。这也是欺君之罪。
至于赫连昌……
沮渠牧犍权衡一番,暗道:自己并无把柄握于他手,倒也无须害怕。
念及此,沮渠牧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公主冷冽的眼神。
“好……我答应你。”
声音低沉沙哑,字字皆似从喉咙深处挤出。
“如此,便有劳大王了。”
数月以来,拓拔月不动声色,实则早就找人潜伏在别院,观察沮渠封坛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盘算着种种可能。
就在前几日,月光稀薄,别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竹叶摩挲声,打破那沉闷的安宁。
潜伏者躲在暗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院中那抹孤傲的身影。
但见,沮渠封坛身着素衣,手持长剑,月光下剑光如水银泻地,寒光闪烁。
其后,沮渠牧犍过来了。父子俩说了会儿话,声音虽极低,却能听到沮渠牧犍说及世子幼时之事。
如此情形,这世子哪里像是失忆且身子孱弱的模样?
接到情报后,拓拔月便已确定,沮渠封坛恐怕已恢复了记忆,但他仍然装失忆,避免无穷无尽的麻烦。
得知此事后,拓跋月本想暂不追究。未想,赵振入府见她,转达了至尊的圣意。
为让沮渠牧犍服从,也会敲山震虎,拓拔月正好拿沮渠封坛欺君一事,来逼迫沮渠牧犍……
从别院出来,月明星稀。
李云洲坐进拓拔月的马车中。
了却了皇帝吩咐的正事,他方才有心思,与公主谈些私事。
马车辘辘,车内烛光随之而动,将他的身影映得摇摇晃晃。
他看向拓拔月,鼓足勇气,道:“我有一事要问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