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李云从一壁派人盯梢始平公主府,一壁在安乐公主府中寻证据。
证据本不好寻,所幸拓拔芸的婢子有些惫懒,在做推拿之时,未及扔掉所有擦洗的布帛。其后,经李云洲确认,布帛上的微毒,与拓拔芸所中之毒完全吻合。
再是,李云从带人去始平公主府抓人。可这名唤阿元的医女,早已不知所踪。
无奈之下,李云从只得将此事禀奏御前,并将始平公主暂时封禁于府内。
另一边,李云从对阿元发动追捕,尽管他已吩咐属下万勿扰民,但兹事体大,属下无不尽心,难免会有过激之举。
一时之间,平城内外,无不人心惶惶。始平公主府中,更是被闹得鸡飞狗跳。
因为阿元是行凶之人,现下又逃匿无踪,连带着拓跋菱也深受质疑。皇帝虽不信她无缘无故对妹妹下黑手,但态度冷淡至极,不愿见她一面。
拓跋菱因此痛悔绝望,在夜里留下遗书便要去寻短见。若非赫连映雪警觉,拓跋菱早就魂归九天了。
拓跋菱被救下时,那白绫勒进颈中留下深痕,可想,再晚一刻它便是夺命之索。
赫连映雪后怕不已,整日看守着阿母,怕她再寻死觅活。
好巧不巧,没几日赫连映雪忽觉恶心想吐,李云洲给她诊出了喜脉。
因为这意外之事,拓跋菱反而清醒过来,悉心照顾女儿的身子,渐渐地死志全无。
拓跋焘也遣人赐补品给这对母女,拓跋菱心头郁结稍解。
一月之后,李云从等人,在平城外的一间荒庙里,寻到了阿元的尸首。
她已死去多日,半边身子都被乌鸦啄了去。至于她为何要毒杀拓拔芸,已无人知晓。
尸身被带回平城,拓跋焘怒不可遏,令人将其鞭尸再挫骨扬灰。
想起阿元的温柔体贴,拓跋菱仍觉难以置信。
做下谋害公主的恶事,能让她得到什么好处?
很有可能的是,她是受人指使,才有此行径,可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每念及此,拓跋菱便是心中凛然,遍体生寒。
母女连心,拓跋菱把心中愁苦倒给赫连映雪,她忙安慰拓跋菱,道:“我想,那都官尚书定不会就此罢手,必会追查到底,只是此事不对你我言说罢了。”
言下之意,是李云从必能揪出幕后之人,还平城以安宁。
临睡前,李云从给赫连映雪诊脉,见她脉息紊乱,似乎心怀忧虑,遂关切地问她,到底因何事而忧。
赫连映雪踌躇一时,方才启齿:“云洲,我与你说之事,你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好,我答应你。”
“有一阵子,我很喜欢和平城贵女们玩乐,每月都有好几次聚宴。
“你在宴席上,可是有何发现?
“有一次,我们在天香楼吃酒,观赏歌舞。我似乎看到,那个医女阿元也进了天香楼,她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子。”
“你看清那男子是谁了么?”
“没看清。当时,我坐在二楼雅间。从窗口望下去,只看得到那男人的头发和胡须。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