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安后殿,拓跋焘一眼便瞥见,赫连映雪与郡马李云洲并肩而立,二人神色都极是凝重。
赫连映雪面带惭色,轻绞着手中丝帕,仿佛要借此驱散心中的不安。
见拓跋焘进来,她行礼如仪,颤声道:“至尊,永明有要事禀奏。”
拓跋焘眼神锐利,扫视了二人一眼,大马金刀地坐下,沉声道:“说罢,何事如此紧急?”
赫连映雪深吸一口气,将几日前的见闻娓娓道来。
那日,她与李云洲在天香楼小酌,依然选在二楼雅间。
凭窗而望,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楼下经过。
那男子头发、胡须都很茂盛,好似一头雄狮,令人过目难忘。
她猛然想起,这男子正是当年与医女阿元举止亲密之人。
赫连映雪心中警铃大作,忙示意李云洲悄然跟去。
转目间,那男子进了一间雅间,门扉轻合。内里似乎有一男子。
李云洲、赫连映雪紧贴墙壁,但仍辨不清低沉模糊的交谈声,只听得“粮仓”“放火”四字。
但那男子的音声,却被赫连映雪辨了出来。
“永明
担心自己听错了,事后又问郡马,可曾听出那人是谁。”赫连映雪偷觑着拓跋焘的脸色,“彼时,方知自己耳力无误。”
“到底是何人?”
拓跋焘眉宇紧锁,心沉了下去。
能让赫连映雪不敢启齿,此人来历不小。
但见,赫连映雪深吸口气,道:“是……河西王。”
河西王,沮渠牧犍……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拓跋焘脸上阴云密布,心中怒意翻涌。
见他不禁攥起了拳头,赫连映雪心中一凛,连忙跪伏在地,将她多年前见到河西王与阿元私会之事,说与拓跋焘听。
彼时,她并未在意,也没认出那男子是河西王沮渠牧犍。
拓跋焘不语,拳头却攥得更紧。
当年,阿元对拓跋焘最疼爱的妹妹拓拔芸下毒。因阿元已死,所有人都不知因由。而如今证据确凿,沮渠牧犍曾与阿元私会。
莫非,沮渠牧犍授意阿元毒害拓拔芸?
这是何道理?
拓跋焘虽不喜沮渠牧犍,但闻听此言,心中仍惊疑不定,不由轻轻摆首,眉头拧作一团。
见状,李云洲忙俯身向前,道:“臣有一言,关乎社稷安危,不知当讲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