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忽然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映着那轮明月,却无半分欣赏之意。
此情此景,岂不像他们兄弟与太子?众星拱月。
凭什么?就凭他是长子?就凭他生来就是储君?
拓拔余的指节捏得发白。
既然太子做了那等不孝不忠之事,便再不是什么皎洁明月。
总有一日……
“殿下?”莫温小心翼翼地唤,打断了拓拔余的思绪。
恰在此时,几只夜枭掠过宫墙,黑色的剪影一掠而过。
拓拔余唇角一动,莫温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弹弓。
拓拔余接过弹弓,从锦囊中取出一枚打磨圆润的弹珠。
他眯起一只眼,迅然拉开皮筋。
“嗖——“
弹珠破空而出,一只夜枭应声而落,几片黑羽在月光中缓缓飘坠。
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笑意,拓拔余将弹弓抛还给莫温。
那坠落的飞鸟,在他眼中已然化作另一个身影。
她竟然怕了拓跋仁?
冬雪簌簌而落,武威公主府中,终日燃着炭火。
一早,侍女们踮着脚尖穿过回廊,生怕惊扰了正在阁中用膳的宾主。
拓拔月将盏中胡羹轻轻搅动,热气氤氲中,她看见对面霍晴岚眼下淡淡的青影。
“嫂嫂昨夜又没睡好?“
她放下银匙,看向霍晴岚。
霍晴岚双目无神,手中摩挲着瓷盏。
今日,她穿着依然素净,显得愈发清瘦。自永昌王过世,这位王妃便愈发不爱打扮了。
“做了个怪梦罢了。“
霍晴岚勉强一笑,眼角细纹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她今年不过三十有二,却已有了些许暮气。
拓拔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霍晴岚。
她是她的王嫂,更是她的挚友。
三个月前,霍晴岚突然造访公主府,说是想念公主,要小住几日。
这一住便是近百日,期间永昌王府派人来接了三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拒了。
“阿仁儿又来家书了?”拓拔月突然问道。
霍晴岚手中的瓷盏猛地一晃,几滴胡羹溅在案几上,渗入檀木纹理。
她忙以手扶额,意甚苦恼。
却听见拓
拔月轻叹一声:“晴岚,你我相识数载,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阁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阿仁催我回府,说他这几日也要回来了。“
霍晴岚终于开口,声若蚊蚋。
拓拔月挑眉:“这不是好事么?阿仁一向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