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武人,亦通医理,于脉象也很精通。
起初,脉象似仍如常。但随着他心神沉静,指尖感知愈发敏锐——那脉息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
这分明是……
他紧盯着拓跋月因紧张而微显苍白的脸,喉间发出一声哽咽:“滑脉……是滑脉!月儿!是喜脉!”
话音未落,巨大的狂喜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抑制不住,俯身便覆上拓跋月微张的唇。
拓跋月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急促的心跳。
怔愣过后,喜悦有如暖流,倏然冲刷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
她闭上眼,泪水却涔涔而落,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1)出自《诗经小雅斯干》。
赠君香囊
这一日,沮渠上元都有些心不在焉。
白日里诵读《左传》,那些春秋时期的诸侯争霸、盟会宴享,似乎都变成了平城朝堂上氏族纷争的隐喻。
眼前晃动的,时而是源姬辰明丽而婉约的笑脸,时而是阿父提及旧事时沉痛的眼神,但最终……光影又定格在司马金龙映着月光的眼眸里。
她强迫自己静
心,临摹字帖。
可笔下的隶书,却总是不自觉地渗出几分躁动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午后,估摸着将近申时,她心绪愈发不宁。
对着铜镜照了几回,又仔细检查了衣衫发髻,她方才抱着书卷笔墨,往怀里塞了个香囊,向平日里司马金龙教她习字的书斋行去。
她到的时候,司马金龙已恭候多时。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学子袍,更显身姿挺拔。
此时,他正在书架前翻看竹简,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郡主。”他微微一笑,笑容清澈,如洒在水面上的日光。
“司马郎君。”沮渠上元报以一笑。
二人在书房中坐下。
司马金龙先检查了她昨日练习的隶书,指出了几处笔锋可改进之处,又铺开新纸,示范了几个难写的字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