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公主殿下留步!”
见状,达奚它观似乎又怕她拂袖而去,更惹非议,忙又出声。
语气也软了下来:“公主殿下纡尊降贵,还请入内给亡父吊唁罢。”
他终究不敢将事情做绝。
达奚拔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也没再阻拦。
拓跋月脚步顿了顿,与李云从对视一眼。
见他颔首,拓跋月才在李云从的搀扶下,步入达奚斤的灵堂。
她依礼鞠躬,眼神疏离,仿佛事不关己,也未曾走近棺椁,瞻仰遗容。
礼毕,拓跋月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那座已然失势的府邸,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拓跋月却觉得胸口那口郁结之气稍稍散了一些。
她握紧了李云从的手,轻声道:“我们回府,现下……我心里说不出的松快。”
“人死如灯灭,但他们,错了便是错了,”李云从一壁为她戴上风帽,一壁温言道,“逢场作戏便是,你不必非得宽谅于人。”
人死孽消么?凭什么……
马车驶离,将她对达奚氏的怨怼,远远抛在身后。
那点稀薄的血脉亲情,可有可无。她只是觉得,心里当真松快了。
(1)原文为:斤关西之败,罪固当死;朕以斤佐命先朝,复其爵邑,使得终天年,君臣之分亦足矣。
“贵种”之说,寒了将士们的心
太平真君十年,春。
漠南之地,寒风依旧料峭,却已隐约能嗅到冰雪消融后泥土的腥气。
广袤的草原上,魏军大营绵延不绝,旌旗招展,刀枪映着初春稀薄的阳光,散发出凛冽寒意。
去岁深秋,皇帝御驾亲征,领数十万大军,北击柔然。
待至冬日,太子拓跋晃将国事托付于武威公主,及股肱心腹,与他父皇相见议事。
随后,大军长驱直入,直抵漠北受降城,但柔然主力却如鬼魅般消散于茫茫草原,踪迹全无。
拓跋焘虽心下疑虑,却也不愿空耗粮草,遂将大量军资囤积于受降城内,增设戍卫,以为日后北伐之前哨,旋即班师回朝。
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竟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未损兵折将,却也颇令人憋闷。
此刻,正月初一,戊辰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