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骤雨初歇,檐角滴水仍扑簌簌落下。
赵振听到自己的心跳,铿然道:“臣铭感五内,愿效犬马之劳。”
翌日,拓跋晃出了宫,去了武威公主府,道明来意:吴王拓跋余坐镇平城,还属第一遭,还请姑姑多看顾一番。
拓跋月面色微冷,装作听不懂其言外之意:“我自会看顾,殿下放心。”
拓跋晃怔了怔,道:“我可能说得不清楚,我是想,烦请姑姑帮我盯着阿余。阿余这个人,不怎么本分。”
拓跋月噗嗤一声笑起来,微叹了口气。
这反应,落在拓跋晃眼中,便是对他不管不问,他忙把姿态放得更低,问:“姑姑可是在为之前的事,生阿晃的气?”
之前的事,于拓跋晃而言,指的是“将药圃改作果园”一事。
原来,尽管贾秀与拓跋月再三劝阻,太子拓跋晃仍执意推行其策。
果苗种下之后,民间怨声渐起,百姓暗怀不满,拓跋晃费尽周折,方才将民怨勉强压下。
数日之后,拓跋晃携长子拓跋濬前往京畿新辟的果园巡视,名义上是让儿子体察农事之艰、民生之实,以示储君家训,不忘根本。
不料此行颇不太平。
车驾行至果园附近,竟突生变故,遭遇一股身份不明的刺客逼近。
所幸,护卫警觉,顷刻之间已将数人毙于当场,余者纷纷溃散。因无活口,故而不知刺客是何人指使的。
事后,拓跋晃不愿将事态扩大,伤及无辜,遂压下消息,不让影卫传禀皇帝。
经此一劫,拓跋晃父子二人面虽如常,心中实受一番虚惊,难以心安……
此刻,拓跋晃以为,姑姑是因他不停劝阻、招惹祸事,而与他置气。
他却不知,于拓跋月而言,并不只因此事而恼,只不过,拓跋月不愿拆穿,他曾将崔浩推上断头台的事。
见拓跋月不吱声,拓跋晃语气更软,道:“不瞒姑姑,我一直怀疑,刺杀一事是阿余做的,百姓纵然恨我,哪里支使得了刺客呢?濬儿,受了很大的惊吓。”
听至此,拓跋月心肠一软,道:“我会帮你看着阿余的,一应事务,皆须我与高公允准,方才颁行。”
“如此,便有劳姑姑了。我……还有一事……”
语声戛然而止,他没继续往下说。
对上拓跋月疑惑的眼,拓跋晃笑了笑,换了句话:“宗爱他……”
他把宗爱所犯之事,尽数告知。
对于宗爱所犯罪行,拓跋月似乎并不惊讶,道:“此人确非良善之辈,若抓住证据,可诛之。”
拓跋晃也正色道:“此行驻军漠南,我便要一边防备柔然,一边查找宗爱的罪证。”